秦岭以西的戈壁比想象中更烈，风卷着沙砾打在脸上，像细小的针。陈默手里的罗盘指针始终牢牢锁着正西，青铜边缘被汗水浸出淡绿色的锈，倒比在秦岭时更亮了些。
“还有多久到？”林溪裹紧防尘面罩，声音隔着布料闷闷的，她怀里的青铜铃铛不知何时多了道裂纹，是昨天避开沙暴时被碎石砸的，此刻正随着脚步轻轻晃荡，发出细碎的响。
陈默看了眼GPS——屏幕上只有一片空白，连经纬度都在乱跳。他低头摸了摸镇魂盒，盒身的阳纹微微发烫，这是距离目标越来越近的征兆。“快了，你听。”
风声里确实混着别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远处吹笛，调子古怪又苍凉，忽高忽低，听得人心里发紧。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沙丘尽头突然冒出一截断碑，碑上刻着“昆仑墟界”四个大字，字缝里嵌着的沙粒被风吹动，簌簌往下掉。断碑旁卧着个半埋在沙里的青铜灯台，灯座是三只盘绕的蛇，灯芯处空空的，却有淡青色的火苗在虚燃，照得周围的沙子都泛着冷光。
“这灯……”林溪刚伸手想去碰，青铜灯突然“咔哒”转了个方向，蛇形灯座的眼睛亮起红光，那道笛声突然拔高，像是在警告。
陈默按住她的手，指尖刚触到灯台，镇魂盒就剧烈震动起来，盒身的阳纹与灯座的阴纹瞬间贴合，发出“嗡”的共鸣声。淡青色火苗猛地窜高，在灯芯上方凝成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破烂的麻布袍，头发像枯草，正佝偻着背吹笛。
“是守灯人。”陈默低声道，他在古籍里见过记载，昆仑墟的边缘常有上古留下的守灯人，以笛声引路人，也阻恶人。
人影吹了段急促的调子，青铜灯突然开始旋转，蛇形灯座张开嘴，吐出三枚青铜钥匙，钥匙上分别刻着“日”“月”“星”。
“要选一把才能进。”林溪看着钥匙，突然想起爷爷日记里的话，“日钥开白昼之门，月钥开黑夜之门，星钥……开的是虚实之门。”
陈默看向镇魂盒，盒身正隐隐透着星光——是星钥。
他刚要去拿，那守灯人的影子突然变得清晰，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沙哑地问：“你们要找什么？”
“找西王母墓的线索。”陈默直言不讳。
守灯人笑了，笑声像沙子摩擦石头：“进去容易，出来难。去年有队人拿着月钥进去，至今没见出来，他们的骨头现在正喂灯座下的蛇呢。”
蛇形灯座像是听懂了，发出“嘶嘶”的声响，灯芯的火苗突然变成了血红色。
林溪下意识抓紧陈默的胳膊，青铜铃铛的裂纹又大了点，露出里面闪着银光的芯——竟是用银丝缠的。
陈默拿起星钥，钥匙入手冰凉，刻着“星”字的纹路突然亮起，与镇魂盒的光芒交相辉映。“我们走虚实之门。”
守灯人没再拦，只是笛声又响了起来，这次的调子温柔了些，像是在送别。青铜灯“咔哒”弹开个暗格，里面放着张泛黄的羊皮卷，展开一看，上面画着昆仑墟的地图，标着三个红点，其中一个正闪着光，正是他们现在的位置。
“走吧。”陈默将星钥插进断碑侧面的锁孔，碑后缓缓裂开道石门，门后不是戈壁，而是片湿漉漉的竹林，竹叶上还挂着水珠，与外面的黄沙漫天判若两个世界。
林溪回头看了眼那盏青铜灯，守灯人的影子已经消失了，只有淡青色的火苗还在孤零零地燃着，蛇形灯座的眼睛慢慢闭上，像是睡着了。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风沙与笛声。竹林里的空气带着水汽，青铜铃铛的裂纹处突然渗出银光，在林溪掌心转了个圈，竟自己修复好了。
“这地方……”林溪惊讶地晃了晃铃铛，清脆的响声在竹林里荡开，惊起几只彩色的鸟，扑棱棱飞进竹叶深处，翅膀上的花纹，竟和羊皮卷上的星图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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