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国贸大酒店,总经理办公室。
朱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京城街景,眉头紧锁。
她的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是酒店最新的营收报告。
报告上的数字不太好,—最大的客户“华贸集团”决定不再续约,这个客户占了酒店全年营收的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
这个数字在朱喆脑子里反复回响,像一记记重锤。
她在国贸大酒店干了八年,从前台做到副总经理,每一步都走得艰难。
她不是那种有背景的人,家里是普通的工薪阶层,父母都是退休工人。
她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的能力:精明、务实、善于经营人际关系。
但能力再强,也架不住大客户流失。
华贸集团一走,酒店的营收至少要掉一大截。
董事会那帮人,不会管你有什么原因,他们只看数字。
数字不好看,就是你的问题。
朱喆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头很疼,昨晚又失眠了。
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樊胜美。
“喂,樊总监。”
“朱总,晚上有空吗?想请您吃个饭。”
樊胜美的声音很热情:“我们公司最近有个项目,想把所有的商务接待都安排在你们酒店。一年的量,大概……”
她报了一个数字。
朱喆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数字,刚好能补上华贸集团留下的缺口。
“樊总监,这个……”朱喆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这个项目太大了,我需要……”
“朱总别急着拒绝。”樊胜美笑了:“晚上见面详聊。对了,赵处长也会来。这个项目是赵处长牵的线,他说跟您是老朋友了,想借这个机会聚聚。”
朱喆沉默了两秒。
她当然知道樊胜美说的“赵处长”是谁。
赵德汉。
那个让侯亮平,吃了无数次瘪的男人,那个在京城圈子里,越来越有分量的男人。
“好。”朱喆说:“几点?”
晚上七点,还是那家私房菜馆,还是那个包厢。
朱喆到的时候,赵德汉已经到了。
他坐在沙发上喝茶,看到朱喆进来,站起来笑了笑。
“朱总,好久不见。”
朱喆跟他握了握手。
他的手很厚实,掌心温热,握手的力度恰到好处。
“赵处长客气了。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该好好谢谢您。”
赵德汉摆摆手:“什么忙不忙的,就是顺水推舟。宜信财富本来就要找酒店,我听说你们酒店不错,就推荐了一下。”
朱喆心里清楚,这不是“顺水推舟”。
宜信财富的商务接待项目,多少酒店抢着要?
赵德汉把它给了自己,这个人情太大了。
樊胜美在旁边打圆场:“赵处长、朱总,咱们边吃边聊。”
三个人坐下来,菜一道道地上。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樊胜美很会说话,把场面搞得热热闹闹的。
朱喆喝了半杯红酒,脸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
“赵处长。”朱喆端起酒杯,“我敬您一杯,谢谢您帮我这个忙。”
赵德汉跟她碰了一杯:“朱总太客气了。咱们是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朋友。
这两个字从赵德汉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特别的重量。
朱喆看着赵德汉,心里在盘算。这个男人不简单。
他能在侯亮平的追查下全身而退,能让樊胜美这样的人,心甘情愿为他做事,现在又用一个大项目来“帮”自己。
他到底想要什么?
“赵处长,”
朱喆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他:“您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说。我朱喆不是那种占便宜的人。”
赵德汉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朱喆,眼神里有一种欣赏。
“朱总,我就喜欢你这样的人,干脆、直接、不绕弯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确实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您说。”
“我有一个朋友,最近要来京城,需要一个地方住。要安静、私密、服务好。我想来想去,你们酒店最合适。”
朱喆愣了一下。
就这么简单?
“赵处长放心,我一定安排好。”
赵德汉点点头,端起酒杯:“那就谢谢朱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