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某部委家属院，凌晨五点四十分。
十一月的京城，天亮得晚。
整个家属院还沉浸在夜色中，只有几盏路灯发出昏黄的光，在寒风中摇摇晃晃。
赵德汉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细长的裂缝。
他已经连续失眠三天了。
自从听说侯亮平从汉东调回京城反贪局之后，他就知道自己迟早会被盯上。
那个冰箱里的钱……
两亿……
两亿是什么概念？
赵德汉在脑海里算过无数遍。
他一个处长，月薪八千，不吃不喝要攒两千年。
这两亿要是被查出来，够他枪毙十回的。
想到这里，赵德汉浑身冒出冷汗，后背的睡衣已经湿透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床头柜上老婆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拍的，那时候他们还没离婚。
现在老婆早就跟一个做生意的跑了，留下他一个人守着这间不到八十平米的房子，还有冰箱里那些要命的东西。
“砰、砰、砰！”
剧烈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炸响，像一颗炸弹在赵德汉脑子里爆开。
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手忙脚乱地抓过床头柜上的眼镜戴上。
“开门！反贪局的！快开门！”
门外传来中气十足的男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赵德汉听出来了。
是侯亮平。
他在汉东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人，侯亮平在汉东办了几个大案，名声很响。
后来调回京城反贪局，据说背后有人撑腰，在局里横着走。
赵德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手不要抖得太厉害。
他套上一件外套，光着脚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
门外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浓眉大眼，国字脸，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制服，正是侯亮平。
他身后跟着一男一女，都是反贪局的制服，表情严肃。
赵德汉打开门，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侯处长，这大半夜的……”
“赵德汉同志，我们是京城反贪局的，这是我的工作证。”
侯亮平亮出证件，目光像刀子一样在赵德汉脸上刮过：
“根据举报，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我们现在依法对你的住所进行搜查。这是搜查令。”
赵德汉接过搜查令看了一眼，手微微发抖。
搜查令上盖着鲜红的公章，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他知道，这一关怕是过不去了。
“侯处长，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赵德汉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一个小处长，能有什么问题……”
“搞没搞错，搜了就知道。”
侯亮平一挥手，语气不容置疑：“进去搜！”
三个人鱼贯而入。侯亮平带来的那个女干部叫张华华，是反贪局侦查一处的副处长，三十出头，短发，看起来精明干练。
她带着那个男同事直接奔向厨房。
赵德汉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完了。
赵德汉站在客厅中央，看着他们在自己家里翻箱倒柜。
衣柜被打开，里面的衣服被一件件扔出来。
床垫被掀开，床板被敲了一遍。
书柜里的书全部被翻过，每一本都要抖一抖看看有没有夹东西。
赵德汉的腿在发抖，额头上冷汗直冒。
他知道，冰箱里的那些钱，藏不了多久。
果然。
“处长！找到了！”
张华华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