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电视台的化妆间里,林舒瑶正对着镜子补妆。
她今年二十六岁,是京城电视台财经频道的主持人,也是台里公认的“当家花旦”。
一米六八的身高,九十二斤的体重,三围比例恰到好处,五官精致得像瓷娃娃。
这是老天爷赏饭吃。
但林舒瑶知道,光靠老天爷赏的这碗饭,在京城这个地界儿吃不长久。
她需要钱。
很多很多的钱。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妆容精致,眉目如画,嘴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职业性的优雅。
她涂了口红,是那种正红色,很提气色。
但她的眼神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昨晚她又失眠了,翻来覆去地想那款限量版的爱马仕包。
八十万。
她攒了三年都没攒够。
手机震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盛世传媒的陈总发来的消息:“舒瑶,今天的专访,按计划进行。记住,一定要让他放松警惕。他放松了,你才能问到东西。”
林舒瑶的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打了一行字:“知道了。”
她把手机放下,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挤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这个笑容她练过无数次,在镜头前、在饭局上、在每一个需要她笑的场合。
笑容的背后是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
“林主播,赵处长到了。”助理推门进来。
林舒瑶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裙摆。
她今天穿的是一套香奈儿的小香风套装,米白色,裙摆在膝盖上方三寸,恰到好处地露出一截匀称的小腿。
这是她最贵的一套衣服,花了她两个月的工资。
她走出化妆间,沿着走廊往演播室走。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演播室里,赵德汉已经坐在了嘉宾席上。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干部,微胖,戴眼镜,放在人群里毫不起眼。
但林舒瑶注意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称量什么,让人很不舒服。
“赵处长,您好。”林舒瑶走过去,伸出手,笑容恰到好处,“我是林舒瑶。久仰大名。”
赵德汉站起来跟她握手。他的手很厚实,掌心温热,握手的力度不轻不重,时间不长不短,非常标准。
“林主播客气了。”赵德汉微笑,“我一个小处长,哪有什么大名。”
“赵处长太谦虚了。”林舒瑶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前倾,“您在京城的圈子里,可是大名鼎鼎呢。”
两人寒暄了几句,灯光师、摄像师各就各位。导演喊了“开始”,林舒瑶对着镜头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开始录制。
前几个问题都很常规。
工作内容、工作心得、对基层工作的看法。
赵德汉回答得滴水不漏,态度谦逊,言辞得体,活脱脱一个“人民好干部”的形象。
然后林舒瑶话锋一转:“赵处长,最近网上有一些关于您的传言,说您和反贪局的侯亮平处长有过冲突。您方便谈谈吗?”
她的语气很自然,像是在问一件很平常的事。
但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赵德汉的脸,观察着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赵德汉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笑了笑,说:“林主播,网上的传言嘛,十有八九都是假的。我和侯处长确实有过接触,但那都是正常的工作往来。他查他的案,我做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
林舒瑶追问:“可是有消息说,侯处长曾经带人搜查过您的家?”
赵德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这个事啊,怎么说呢。侯处长是个好同志,就是太认真了。有时候认真过头了,就容易产生误会。不过误会解开了就好,对不对?”
他的回答天衣无缝。
林舒瑶心里暗暗着急。
这个人太滑了,怎么都问不出东西来。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赵德汉都四两拨千斤地挡了回去。
录制结束,林舒瑶笑着跟赵德汉握手告别,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完成陈总交代的任务。
“赵处长,今天辛苦您了。”
林舒瑶的笑容依然完美:“不知道您晚上有没有空?我想请您吃个饭,算是感谢您配合我们的工作。”
赵德汉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笑了:“林主播太客气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晚饭安排在国贸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是林舒瑶提前订好的。
包厢不大,但很精致,墙上挂着水墨画,桌上摆着青花瓷的餐具。
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人脸上显得格外柔和。
林舒瑶点了一瓶红酒,给赵德汉倒上,自己也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