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钟小艾家。
晚上七点。
餐桌上的菜已经摆好了。
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一锅老母鸡汤。
都是侯亮平爱吃的菜。
钟小艾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锅铲翻飞，油烟机嗡嗡作响。
刘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茶，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她的眼神有些涣散，脸上的表情也不太自然？
太紧张了。
她的手指在茶杯上不停地摩挲，像是在数着杯壁上的花纹。
她想起赵德汉交代的话：“说得自然一点，不要刻意。”
自然一点……
不要刻意……
她在心里反复演练着，该怎么开口。
但又怕自己演得太假，被钟小艾看出来。
她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全是汗。
门开了，侯亮平走进来。
他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
他把外套挂在衣架上，走进客厅，看到刘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小珊来了。”
刘珊站起来：“小姨夫。”
侯亮平点点头，走进厨房。
钟小艾正在盛汤，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洗手吃饭。”
侯亮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妻子的背影。
她穿着一件简单的家居服，头发扎成马尾，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蝴蝶结。
这个背影他看了十几年，从恋爱到结婚，从年轻到不再年轻。
“小艾！”他开口，声音沙哑，“今天我去找秦局长了。”
钟小艾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盛汤：“结果呢？”
“他说我搞错了。”
侯亮平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他说那些材料没有问题，说我在诬告。”
钟小艾放下汤勺，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也许秦局长说得对。”她的声音很轻。
侯亮平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也觉得我搞错了？”
钟小艾没有回答。
她绕过侯亮平，端着汤走进餐厅。
“吃饭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
侯亮平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钟小艾把汤放在桌上，然后招呼刘珊过来坐。
三个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很沉默。
只有筷子碰碗碟的声音，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刘珊低着头吃饭，心里一直在打鼓。
她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但气氛太压抑了，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钟小艾给刘珊夹了一块排骨：“小珊，多吃点。瘦了不少。”
刘珊勉强笑了笑：“谢谢小姨。”
又沉默了一会儿。
刘珊咬了咬牙，开口了：“小姨，小姨夫，我听说了一件事……”
钟小艾和侯亮平都看着她。
刘珊的声音有些发紧：“我听公司的人说，小姨夫最近查到了一个什么案子，兴奋得整夜睡不着觉……是真的吗？”
她说完这句话，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的眼神不敢看侯亮平，只盯着碗里的饭。
侯亮平的筷子停了一下。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钟小艾看了侯亮平一眼，又看了刘珊一眼。
她的眼神在刘珊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钟里，刘珊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停止了跳动。
“小珊，”钟小艾的声音很平静，“你公司的人，怎么知道这些事？”
刘珊的心一沉，她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钟小艾的怀疑。
她连忙说：“是……是听一个客户说的。那个客户好像认识小姨夫……”
钟小艾没有追问。
她点了点头，继续吃饭。
但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很微妙，微妙到侯亮平根本没有注意到，但刘珊注意到了。
钟小艾看她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晚饭后，刘珊借口有事，匆匆离开了。
她走出小区大门的时候，腿还在发软。她拿出手机，给赵德汉发了一条消息：“赵处长，我说了。”
赵德汉秒回：“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