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内部,是另一重天地。
黑色石板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血色荒原。地面龟裂,裂缝中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某种古老生物的血管。头顶不再是星空,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缓慢旋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林风走在最前面,手中饕餮令微微发烫,为他们指引方向。
周渊跟在旁边,额头碎片与林风体内的两枚碎片产生强烈共鸣,嗡鸣声从未停止。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
老刀和阿月护在两侧,老陈殿后,符文随时准备激活。
这里就是核心区域?阿月低声问,声音有些发颤,感觉……像在某个活物的肚子里。
差不多。周渊开口,声音沙哑,规则源头的本质,就是饕餮意志的躯壳。我们正在它的体内行走。
林风没有说话。
吞噬之眼一直开启,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血色荒原上,规则波动比边缘层浓郁十倍不止,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某种古老意志的存在。
那种感觉……像被无数双眼睛注视。
快到了。饕餮令突然震动,林风抬头看向前方。
荒原尽头,一座巨大的祭坛矗立。
祭坛由黑色石块堆砌而成,九层阶梯,每一层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祭坛中央,一枚暗金色的碎片悬浮在半空,散发着与林风体内碎片相同的波动。
第三枚碎片。
而在碎片下方,一颗巨大的黑色心脏正在缓缓跳动。
每一次跳动,都让整个空间震颤。
饕餮之心。周渊喃喃,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师父找了三十年的东西……
林风向前迈步。
但就在这时,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林风……
那声音苍老、古老,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仿佛来自远古的深渊。
你终于来了……我的孩子……
林风脚步一顿,瞳孔骤缩。
吞噬之眼瞬间转向——祭坛上,那颗黑色心脏表面浮现出一张模糊的面孔。
饕餮意志。
三千年的等待……我等的就是你……那面孔张开嘴,声音如洪钟般在空间中回荡,你体内的碎片……是我故意留给林建国的……我需要你……来到这里……
林风脸色微变。
林风?老刀察觉到异常,握紧刀柄,怎么了?
它在说话。林风低声,饕餮意志……在跟我说话。
话音刚落,周渊突然身体一震。
他额头的暗金色碎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年轻人的身体僵硬,眼神开始涣散。
周渊!林风转身。
但周渊没有回应。
他的瞳孔缓缓转为血红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陌生的笑容。
第二个孩子……你体内的碎片……也是我的礼物……饕餮意志的声音从周渊口中传出,三十年前……我选中了周鼎……让他成为我的容器……现在……轮到你了……
周渊——或者说被饕餮意志控制的周渊——缓缓抬起右手,手心吞噬印记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糟了!老陈大喝,他被附身了!
阿月瞬间激活增幅法阵,为众人加持防御。老刀拔刀,挡在林风面前。
但林风推开老刀。
退后。他盯着周渊,声音平静,这是我的事。
周渊——饕餮意志——看着他,血红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玩味。
有趣……你居然不害怕?
害怕?林风笑了,淡金色竖瞳亮起,我饿了三十年,好不容易找到一顿大餐——你让我害怕?
他向前迈步,手心黑色漩涡开始旋转。
你不是饕餮意志的对手。那声音带着嘲讽,三千吞噬者……都死在我手里……你父亲……你母亲……都曾是我的猎物……
林风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林建国……进入规则源头后……我吞噬了他的意识……饕餮意志的声音如毒蛇般钻入林风脑海,他的残魂……从未离开过这里……一直被我囚禁在饕餮之心中……
林风瞳孔剧震。
爸……还活着?
活着?饕餮意志大笑,他的意识早已破碎……只剩一缕执念……在无尽的痛苦中挣扎……你想救他?那就把你的身体……你的碎片……都献给我……
周渊突然动了。
他身形如鬼魅般扑来,手心吞噬漩涡对准林风胸口,试图强行夺取碎片。
林风抬手格挡,两道黑色漩涡剧烈碰撞,空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
周渊!醒醒!林风大喝。
但周渊没有回应,只有饕餮意志的笑声在回荡。
你们都是我的孩子……你们的吞噬能力……都是我赐予的……现在……把一切都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