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委常委会在山水集团案被叫停后的第三天召开。
会议室里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紧张。
长桌两侧坐着京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微妙。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会议，跟“星空计划”有关。
李达康坐在主席台正中，面色平静，但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出卖了他内心的不安。
李达康在官场上混了三十年，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被动过……
一个区长，绕过他这个市委书记，直接拿到了省里的支持。
这在汉东省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李达康开口了，声音沉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威压：“今天的会议，有一个重要议题。光明峰项目是京州市的重点工程，也是省里的政绩工程。为了保证项目的顺利推进，我建议……将光明峰项目的一部分审批权收归市里。”
李达康顿了顿，目光扫过长桌两侧：“理由很简单。加强全市统筹，避免再次出现丁义珍式的问题。光明区一个区，吃不下这么大的项目。市里统筹，更有利于项目的推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孙连城身上。
孙连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面色平静。
孙连城没有站起来，也没有急着反驳。
孙连城等李达康说完，才慢慢开口。
孙连城说：“李书记，我能说几句吗？”
李达康皱眉：“你说。”
孙连城站起身，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孙连城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这是省政府关于‘星空计划’的批复文件。文件上明确写着……光明峰项目的审批权限，由省发改委直接对光明区负责。”
孙连城抬起头，看着李达康：“李书记，光明峰项目的审批权，是省里直接赋予光明区的。市里如果要收回，请先向省政府报告。没有省政府的文件，光明区不会交出审批权。”
李达康的脸色变了。
李达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孙连城，你这是什么态度？市里统筹全市项目，有什么问题？光明区是京州市的一部分，不是独立王国！”
孙连城说：“没有问题。但请李书记拿出省政府的文件。没有文件，光明区不会交出审批权。”
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达康的手指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两下，然后转头看向其他常委：“各位常委，对这个动议，有什么意见？”
沉默。长久的沉默。
副市长刘建国第一个开口了，声音有些犹豫：“李书记，我觉得……这件事还是从长计议比较好。省里的文件已经下来了，我们要是硬收回审批权，不太好交代。”
李达康的脸色更难看了。
市委秘书长张永年说：“李书记，我同意刘市长的意见。省里的文件已经定了，我们没必要跟省里对着干。”
李达康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常委。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低下了头。
李达康说：“投票吧。”
投票结果：三票赞成，两票反对，四票弃权。
动议未通过。
李达康的最后一击，失败了。
散会后，李达康第一个离开会议室，脚步快得像在逃跑。
走到门口的时候，李达康停下来，回头看了孙连城一眼。
那一眼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孙连城坐在位置上，面色平静。
一周后，光明峰项目二期正式开工。
工地上一百多台机械设备同时启动，场面壮观。
塔吊在阳光下闪着银光，挖掘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工人们戴着安全帽在工地上穿梭。
红色的横幅上写着“光明峰项目二期开工大吉”几个大字。
孙连城站在临时搭建的主席台上，面前是一个话筒。
台下站着几百个工人和光明区的干部，远处还有围观的群众。
孙连城没有讲稿。
孙连城看着台下那些面孔，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孙连城的声音不大，但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工地：“光明峰项目一期，我们用了三年。二期，我希望能用两年。”
孙连城顿了顿：“不是为了赶工期。是为了让光明区的老百姓，早一天过上好日子。”
台下响起了掌声。
开工仪式结束后，孙连城站在工地上，看着忙碌的施工场面。
塔吊的吊臂在头顶缓缓转动，阳光透过钢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手机震动了。
黄亦玫发来消息：“孙书记，恭喜。星空计划，正式启航了。”
后面跟了一张自拍……
她站在京城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文件封面上写着“星空计划”四个字，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形。
孙连城回复：“谢谢。等我忙完这一阵，去京城看你。”
黄亦玫秒回：“说好了。不许再放我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