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手已至胸前。
那粘液滴落,腐蚀得锦被嘶嘶作响,冒起青烟。冰冷的死亡气息,几乎要冻结嬴政的血液。
电光石火间,他根本来不及思考。全凭一股不屈的帝王本能,以及脑海中那炸开的、无数陌生的呐喊与打赏光效,支撑着他没有倒下。
他嘶吼出的那句“安敢犯驾”,仿佛一个引子。
就在那腥臭触手即将触及他寝衣的刹那——
“叮!”
一声只有他能听见的清脆鸣响在脑海深处炸开,随即是系统那冰冷而迅捷的提示音:“检测到高浓度观众意念聚焦及打赏能量聚合……符合紧急干预条件!新手特别保护机制激活!能量转化中……”
嗡!
嬴政身前,虚空骤然震荡。那些从诸天万界汇聚而来的、杂乱无章的打赏能量——辟邪玉佩的微光、清心咒的符文碎影、零星的灵力光点,甚至是一些观众纯粹“顶住”的强烈念头——在系统的强行糅合与转化下,于千钧一发之际,汇聚成一道极其微弱、却至阳至刚的淡金色雷霆虚影。
这虚影细若游丝,在昏暗的寝宫中几乎难以察觉。但它出现的那一刻,一股源自诸天意念、带着“破邪”“镇魂”概念的凛然气息,轰然扩散。
“嘶——!”
袭来的惨绿色触手,仿佛被滚烫的烙铁狠狠灼烫,尖端猛地一颤,发出一种非人的、尖锐痛苦的嘶鸣,闪电般缩回了黑暗之中。粘液滴落处,地板留下焦黑的痕迹,腥臭中多了一丝焦糊味。
整个寝宫,死一般寂静。
赵高瘫在地上,身下湿了一片,眼珠瞪得几乎脱眶。李斯扶着冰凉的铜柱,浑身抖如秋风中的落叶,嘴巴张了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侍卫们更是如同泥雕木塑,长戟哐当掉在地上也无人察觉。
他们看到了什么?
陛下……一声怒喝……身前竟有金光一闪?那恐怖无比的妖邪之物,就退缩了?
嬴政自己也怔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刚才那一闪而逝的金光,其力量源泉,赫然来自脑海中那片光幕上疯狂滚动的文字和打赏提示!是那些陌生的“观众”,在那一刻无形中帮了他?
不,不止是帮助。
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劫后余生的悸动,目光冰冷地投向那片再次开始蠕动、但似乎多了一丝忌惮的黑暗。同时,分神“看”向只有他能见的系统界面。
直播间内,观看人数已飙升至三十五万八千余,并且仍在疯狂上涨。那些被称为“弹幕”的文字如洪水般掠过:
“刚才那是金光?言出法随?”
“主播真的会法术?始皇帝是修仙的?历史书骗我!”
“打赏给力!刚才是不是我们集体打赏触发保护了?”
“那触手怕了!主播,趁它病要它命!”
“新来的,这是特效还是纪实?太刺激了!”
打赏列表也在不断刷新:铜钱、碎银、下品灵石、神秘的祝福、不知名护符碎片……琳琅满目。更有一条特殊提示浮现:检测到“万众一心”成就,获得一次性被动技能“帝威震慑”,对阴邪之物有额外微弱效果。
嬴政心中瞬间明悟。这直播,这系统,并非单向展示。观众的情绪、互动、打赏,皆能转化为真实不虚的力量!刚才那微弱金雷,便是明证!
而此刻,黑暗中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也更显忌惮。翻滚的黑暗更加剧烈,更多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深处传来,仿佛有更多的东西在苏醒。寝宫内的腥风几乎化为实质,烛火被压得只剩豆大一点,明灭不定。
赵高终于找回了一点声音,哭嚎道:“陛、陛下……妖、妖怪……有妖怪啊!”
李斯也颤抖着开口,声音干涩:“陛下,此地凶邪,万金之躯不宜久留,还请速速移驾……”
移驾?嬴政心念电转。他如今身体虚弱,仅凭刚才那一下不明所以的“金光”和这“帝威震慑”,绝难持久。必须利用直播,在下一波攻击到来前,找到破局乃至反击之机!
他目光扫过打赏列表。“下品灵石”、“神秘的祝福”、“不知名护符碎片”……或许有用?还有那个一次性技能……
“系统,”他在心中急问,“打赏物品如何提取使用?此妖邪底细可能探知?”
“叮!打赏物品可随时提取至现实,但需符合本世界基本规则。具体功能请宿主自行探索。”
“叮!检测到浓郁阴秽邪气与古老怨念聚合体。初步分析:非原生妖邪,似受血祭与强烈怨念吸引,依附宫室凶地而成,畏惧至阳至刚之力、王朝气运、众生正气。”
至阳至刚?王朝气运?众生正气?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他如今有什么?重病之躯,疑似被权臣包围,王朝气运或许有,但自己奄奄一息如何调动?众生正气……等等!
他猛地看向那疯狂滚动的文字,看向那飞速上涨的观看人数!
众生正气没有,但这里有来自诸天万界的、活生生的“观众意念”!他们此刻的惊讶、支持、鼓励、乃至对妖邪的厌恶与愤怒,不就是一种更磅礴、同样可被系统转化的“意念之力”吗?
“系统,能否将此刻观众产生的意念定向转化,针对此邪祟?”
“可尝试。需宿主主动引导,并消耗大量互动值。当前互动值:两万一千七百八十,高速累积中。”
够了!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杂念。他不再看那蠕动的黑暗,而是将目光微微抬起,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无尽虚空——那里,是无数直播间观众所在。
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虚弱,反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清晰地在死寂的寝宫中响起,也通过直播,传遍诸天:
“朕,横扫六合,统一寰宇,乃天命所归,人道共主。”
“区区阴秽怨念,苟合而成的孽障,生前畏朕如虎,死后亦敢作祟?”
“今,朕承天景命,开此直播,昭告诸天万界——”
他每说一句,语气便凌厉一分,身上那属于千古一帝的威严,竟随着话语和意志,丝丝缕缕地凝聚起来。尽管面色依旧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不是在对赵高李斯说,更不是在对那黑暗中的邪物说,他是在对那三十八万、并且还在不断增加的“观众”说!
“尔等既观朕临此厄,可愿借朕一分正气,一分念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