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宗后山,灵田连绵千亩,云雾轻绕,灵气比外门演武场浓郁数分。
这里种植着宗门所需的基础灵草,如聚气草、清灵丹原料、淬体花等,看似寻常,却是外门杂役中最繁重的去处。
寻常弟子,宁可在演武场受训斥,也不愿踏入灵田半步。
苏玄背着简单的布包,沿着蜿蜒山路缓步而行,一路无人同行,显得格外冷清。
半个时辰后,他抵达灵田管事处。
管事是一名面色枯槁的老者,姓赵,人称赵老,修为深不可测,在外门杂役中颇有威严,只是常年沉默寡言,极少与人交谈。
“周坤让你来的?”赵老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苏玄身上,浑浊的眸子看不出喜怒。
“是。”苏玄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既来之,则安之。”赵老随手丢给苏玄一把锈迹斑斑的灵锄,“东边三十亩灵田,从今往后归你打理,每日浇灌三次灵泉,拔除杂草,不得有误。”
“若是灵草枯亡一株,罚三月俸禄,逐出宗门。”
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弟子明白。”苏玄接过灵锄,入手沉重,显然并非凡物。
赵老不再多言,挥了挥手,便闭目养神,不再理会。
苏玄躬身一礼,转身走向东边灵田。
三十亩地,一眼望不到尽头,灵草整齐排列,嫩绿的枝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换做其他弟子,恐怕早已怨声载道,满心绝望。
但苏玄却异常平静。
他放下布包,挽起衣袖,拿起灵锄,弯腰开始清理灵草之间的杂草。
动作不急不缓,沉稳而细致,仿佛在做一件极为重要的大事。
旁人眼中,这是苦役,是惩罚,是修行之路的断绝。
可在苏玄看来,这里远离纷争,无人打扰,反倒多了几分清净。
三年来,他在演武场受尽嘲讽与排挤,从未有过片刻安宁。如今来到灵田,虽苦虽累,却能静下心来,细细感受体内那道诡异的封印。
夕阳西斜,余晖洒遍灵田。
苏玄直起身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三十亩灵田的杂草已被清理大半。
他走到田边一块青石上坐下,拿出怀中那枚黑色石坠。
石坠不过拇指大小,通体漆黑,表面粗糙,形如普通顽石,毫无灵气波动,扔在地上都无人会多看一眼。
这是他唯一的念想。
三年前,他从昏迷中醒来,便身无长物,唯有这枚黑石贴身存放。
三年间,他无数次仔细观察、摸索、甚至以微薄灵力试探,可黑石始终沉寂,没有任何反应。
唯有一次,他重伤濒死,黑石曾微微发烫,可等他清醒过来,一切又恢复如常。
苏玄指尖轻轻摩挲着黑石表面,目光沉静。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就在这时——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灵气,从周围灵田中缓缓飘散而来,悄无声息地涌入他的指尖,顺着黑石纹路,渗入其中。
苏玄猛地一怔。
他能清晰感觉到,手中沉寂了三年的黑石,竟在此刻,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
“动了?”
苏玄心神巨震,眼中第一次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色。
三年了!
这枚黑石跟随他三年,始终如同死物,今日竟是第一次出现异动!
他强压心中激动,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手中黑石,不敢有丝毫大意。
又是一缕灵气涌入。
黑石表面,一丝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缓缓浮现,又迅速隐去,快得如同错觉。
若不是苏玄心神高度集中,根本不可能察觉。
“灵田中的灵气……能引动黑石?”
苏玄心中瞬间明悟。
后山灵田,常年种植灵草,汇聚天地灵气,日积月累之下,形成了一种温和而绵长的特殊灵气。
正是这种灵气,触动了沉寂三年的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