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点半左右，两名木叶家族的传讯人员借着探望名义进了外圈，手里提着些药材。东西是真的，话也是真的，只是脚步一路往安置点里挪，嘴上问得很勤。
“昨夜到底先动手的是谁。”
“鼬有没有留下别的话。”
“幸存人数已经确认了吗。”
弥音没理，继续分药。
青岳抬头看了一眼，也没答。
悠靠在断墙边，翻过报纸，纸页发出一声轻响。
“打听情报去火影那边排队。”
那两人脚步一停。
悠把报纸往下压了一点。
“这里不接临时采访。”
其中一人干笑了一下。
“我们就是关心。”
“那边棚子里有水桶。”悠抬了抬下巴，“真关心就去抬两桶。别空手关心，容易让人误会。”
那人提着药材，站了两息，最后把东西放下，真的转去抬水了。另一个还想留，卡卡西已经从高处落到封锁线边，轻轻一抬手。
“探望结束，请回。”
那人看了看卡卡西，又往里看了一眼，老实退了。
卡卡西重新回到高处，心里那股违和越攒越多。
若说悠冷，他盯药，盯水，盯伤员餐，盯孩子有没有热水喝。
若说悠热心，他又半点不碰权，半点不做主，连名册都懒得多拿一秒。
若说他要借机掌控宇智波，眼下这么好的机会，他只干最烦的杂事，碰完就撒手。这个路数，连团藏看了都得怀疑人生。毕竟正常人争权，要么夺印章，要么夺嘴巴。他这边夺的是报销单。
快到午前时，又出了点小插曲。
一名暗部来换岗，核对完口令后，走进安置区边缘，朝佐助那边抬了下手。
“宇智波佐助，跟我去临时问询点补记录。”
话说得很正当。
周围两个幸存宇智波立刻停了动作，脸也沉了。
佐助站在原地，肩膀一下绷紧。
卡卡西眼神一沉，脚下已经准备动。
悠那边先开口了。
“火影直属保护令，今早失效了？”
那名暗部动作顿住。
悠坐着没起身，只把报纸折了一下，搭在膝上。
“还是说，你们换个岗，顺便把命令也换没了。”
暗部站在原地，手还抬着，额角已经见汗。
“我只是补流程。”
“流程归流程，问询归问询。”悠抬手点了点地面，“这里是安置区。人站这儿先吃饭，先包扎，先睡觉。你要补记录，拿正式调令，排时间，找火影直属的人来。别空着手把小孩往外领，手很闲？”
最后两个字落下，周围一圈人都安静了。
那名暗部收回手，退后一步。
“抱歉，是我疏忽。”
“嗯。”悠重新打开报纸，“知道疏忽就行，别再疏第二次。木叶流程已经够多了，再加容易卡死。”
暗部立刻离开。
卡卡西站在高处，没落下去，手却慢慢从苦无上松开。
昨夜那道光束很可怕。
现在这一句更清楚。
没有查克拉翻涌，没有杀意压人，没有故意摆给谁看。就是很平常地问一句，保护令失效了。可问完以后，谁都知道线在哪。
卡卡西低头看着族地里忙碌的人，心里那点不适一点点往上冒。
他太熟“先服从，再补代价”的路数了。
暗部、任务、临时问询、必要审查。
很多词都很好听，也很好用。用久了，连人会不会饿，会不会累，会不会刚从尸堆里爬出来，都能先往后放一放。悠一句没讲大道理，只把顺序硬摆了出来。
先活着。
再流程。
先是伤员。
再是问询。
先是命令有没有。
再谈你手该不该伸。
卡卡西看着佐助。
佐助没有动，仍站在原地，视线却牢牢挂在悠身上。
少年看得很直，连掩饰都没有。那里面没有求安慰，也没有单纯依赖，只有一股很硬的东西，一点点往一个方向聚。
卡卡西呼出一口气。
三代让他来盯的，根本不只是一个危险战力。
更是一种活法。
一种把幸存者当活人，不当后续麻烦处理的活法。
十二点将近，族地外围的议论开始多了。封锁线外换了几拨人，火影直属的传讯也来了两次。卡卡西把上午见到的每一处细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已经能画出悠这半天的路线。
安置点，警务部遗址，佐助附近那几处残墙。
中间哪里有阴凉，他就坐哪儿。没阴凉，就靠墙。报纸不离手，茶杯不离手，木屐踩在废砖上，慢得很。看着像下一秒就会睡过去。可只要谁的手越线，他比谁都醒。
卡卡西往后一靠，靠住树干。
“这家伙，根本不像监视目标。”
话说出口，自己先停了下。
更像什么。
像一面摆在废墟里的镜子。谁凑过去，谁那点顺手拿人填流程的毛病先照出来。木叶这边的旧习惯，在他面前跟欠条似的，风一吹就自己抖开了。
他转身准备去临时指挥点汇整观察，视线最后一次扫过废墟。
佐助站在那儿，停了停，朝悠那边迈了一步。
就一步。
不大。
可卡卡西看得很清楚。
下午不会太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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