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斩眼皮微垂，没插话。
卡卡西看着他，声音压低了些。
“可最近真正让我不安的，不是悠。”
“是我们太习惯了。”
“习惯让鸣人那种孩子撑着，习惯让宇智波那些幸存者自己消化，习惯把多出来的风险塞给下一批人，再写成必要牺牲。”
最后一句落下，屋里只剩风吹纸响。
日斩站在窗边，肩膀沉了一截。他看向窗外族地的方向，很久才开口。
“我知道镜子照见了什么。”
话停了一下。
“可有些东西一旦承认，木叶就得承认自己错了很多年。”
卡卡西站得笔直，没退。
“不承认，夜班就会排到下一代头上。”
这句话很平，砸下去却很重。
日斩捏着烟斗，半天没动。过了一会儿，他转回桌边，把那几份回报重新拢好。
“从今晚起，火影直属暗线同步记录所有根部夜巡触线行为。”
他一边说，一边在空白卷轴上落笔。
“鸣人与宇智波幼童的生活圈，交给明面体系看护。地下渠道，禁止再碰。”
“你继续看着悠。”
卡卡西点头，正准备应下，日斩又补了一句。
“重点改了。”
老火影抬起头，看着他。
“从看他会不会失控，改成看他划线之后，谁会被逼着表态，谁会继续往线外伸手。”
卡卡西听完，嗯了一声。
这道命令总算像句话。
日斩把卷轴卷好，交到他手里，声音慢了不少。
“他能不能被控制，这件事先放一边。眼下更要紧的，是看清木叶到底哪些地方，已经把拿人填坑当成常事。”
卡卡西收起卷轴，转身要走，脚步刚迈出去，又停了停。
“火影大人。”
“说。”
卡卡西回头，看了眼桌上那几份“无异常”。
“这些回报看着太干净。”
日斩扯了下嘴角。
“我也这么觉得。”
卡卡西指了指其中一张。
“写报告的人挺有天赋，去面馆打工都能把吃霸王餐写成餐后交流。”
日斩愣了一下，鼻子里出了一口气，居然让这句废话挤出点笑意。
“你最近也被他带坏了。”
卡卡西拉下面罩一点。
“没有，我只是下班太少，精神状态开始接近宇智波悠。”
“这可不是好消息。”
“至少说明木叶工时有问题。”
日斩摆摆手。
“去吧。”
卡卡西应了一声，转身掠出窗外。
……
再落回高处时，月色已经爬过半边屋檐。
宇智波族地那头，悠还坐在原处，茶杯换了个手，报纸翻了一页。像是早知道楼里那场对话会谈多久，连等人的姿势都没变。
卡卡西站在对面屋脊，看了他两息。
悠抬了抬手里的茶杯，冲他晃了一下。
动作很敷衍。
意思倒是很清楚。
又加班啊，真辛苦。
卡卡西嘴角抽了下，这次没把它当挑衅。脚下一点，身影重新没进夜色。
从今晚开始，他盯着的已经不是一个随时会炸的怪物。
是一面镜子。
谁站到镜子前，谁脸上有灰，谁手上沾了东西，全会被照得清清楚楚。
镜子本身从来不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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