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城内,街道上空无一人。
宵禁。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稀少。唯偶尔几处屋檐下悬着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金乾沿着墙角阴影移动,脚步轻似灵猫。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能嗅到空气中弥漫的紧张气息——这座城如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可能断裂。
林府位于城东最显眼处。
朱红大门紧闭,门前两尊石狮在月光下投出狰狞黑影。但金乾未走正门,而是绕至府邸西侧后墙。这里有一条窄巷,平日少有人至。
他刚近巷口,便察觉异常。
空气中有微弱灵力波动。
极其隐蔽,似水下暗流,但金乾左眼微热,右眼刺痛——这是对危险的本能预警。他停步屏息,仔细感知。
墙头设有暗哨。
不止一处。每隔十丈左右,便有一道隐匿气息,如潜伏暗处的毒蛇。这些暗哨修为不低,至少筑基期,且隐匿手法高明,若非金乾有阴阳瞳感知,根本无法发觉。
天阙果然布下天罗地网。
金乾心下一沉。他贴着墙根,缓缓移动,寻找潜入之机。
后墙有一处狗洞,以几块石头虚掩。这是金乾儿时常钻之处——那时他与婉儿玩捉迷藏,总爱自此溜进溜出。他蹲下身,轻轻挪开石头,洞口不大,恰容一人通过。
钻入的瞬间,金乾闻到熟悉气息。
林府园中的桂花香,混着泥土与青草味道。但在这熟悉气息之下,还隐着另一种味道——冰冷,肃杀,似铁锈与寒冰。
府内气氛较外面更为压抑。
月光洒落庭院,映出假山、池塘、回廊的轮廓。但那些本该有家丁巡视之处,此刻空无一人。唯偶尔几处阴影里,传来极轻微的呼吸声——那是埋伏的修士。
金乾贴着墙根,朝内院移动。
他先至林父林母所居的东院。
院门虚掩,内里无光。金乾自门缝望入——院内立着两名黑衣修士,背对院门,静立如两尊石雕。正屋窗户开着一道缝隙,可见里面坐着两个人影。
是林叔与林婶。
金乾呼吸一滞。
林叔坐于太师椅上,脊背挺直,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了许多。林婶坐其身旁,低垂着头,手中紧攥一方手帕,肩头微微颤抖。二人均无言,屋内死寂如墓。
月光自窗隙流入,照亮林叔半边面庞。金乾看见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笑的眸子,此刻空洞无神,似两口枯井。林婶的手帕已被揉得皱乱,上有深色水渍,是泪痕。
金乾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冲进去,想斩杀那两名看守,想带林叔林婶离开。但云璃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切勿现身,更不可冲动。”
他咬紧牙关,自怀中取出留影石,注入一丝灵力。
石头表面泛起微光,似水面荡开涟漪。金乾将石头对准院内景象,记录下这一切——两名看守的位置,林叔林婶的状态,院落的布局。
记录完毕,他收起石头,悄然退离。
接下来是寻找婉儿。
婉儿住在西院绣楼。金乾穿过回廊,绕过假山,每一步都谨小慎微。西院较东院更为寂静,连虫鸣都听不见。绣楼窗户漆黑,内里无人。
婉儿不在自己房中。
金乾心跳加速。他环顾四周,忽想起府内还有一处偏僻厢房——那是婉儿幼时生病静养之所,后来鲜少使用。
他朝那处厢房潜行而去。
厢房位于府邸西北角,靠近后墙,四周植着一片竹林。夜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似无数人在低语。金乾靠近时,听到了声音。
压抑的哭泣声。
断断续续,似被什么堵着,又强行忍住。是婉儿的声音。
金乾血液几乎凝固。他屏住呼吸,靠近厢房窗户。窗户紧闭,但有一道缝隙,可见内里透出微弱烛光。
他凑近缝隙,向内望去。
婉儿跪在地上,背对窗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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