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道心之稳,未必就输给诸葛青这种从小练到大的天才。
更别说,他现在身上还兼着静字诀和一气化三清。
真想让他心神摇摆,那得是多大的冲击?
起卦这段小插曲过去之后,这顿夜宵也差不多到了尾声。
夜风从街口吹来,带着一点凉意,也把桌上的热闹吹散了几分。
陆琳先把枳瑾花送回了家。
之后又打算顺路送诸葛青回住处。
可诸葛青却笑着说,既然来了帝都,想趁机拜访一下陆瑾老爷子。
于是,他干脆就跟着一起回了陆家别墅。
等几人回到陆家时,陆瑾早已经坐在大厅沙发上等他们了。
灯光下,老人家眉眼沉着,坐在那里不怒自威。
“太爷。”
陆琳和陆玲珑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老老实实打了招呼。
陆瑾本来眉头都挑起来了,明显是准备发作两句。
结果视线一转,就看见后头和林飞并肩走进来的诸葛青。
老人家到了嘴边的话,硬是压了回去。
“诸葛家,诸葛青,见过陆老前辈。”
诸葛青行礼的姿态很规矩,礼数挑不出一点毛病。
陆瑾自然也不可能继续摆着架子,便站了起来。
“你小子怎么跟他们混到一块去了?”
他嘴里虽然这么问着,眼神却先扫了扫一旁缩着脖子的陆琳和陆玲珑。
随即冷哼一声。
“怎么着,是来替这两个小东西打掩护的?”
诸葛青含笑摇头,说话既圆滑又得体。
“晚辈只是偶然碰见陆大哥和林兄弟他们。”
“既然遇上了,那就是缘分。”
“再加上陆前辈您也在帝都,晚辈总该来拜访一下才合礼数。”
这话说得很漂亮,既不生硬,也不显得刻意。
陆瑾听了,倒也舒坦。
他抬手拍了拍诸葛青的肩。
陆家和诸葛家,在异人圈里的地位都不低。
彼此之间,也算得上有来有往。
诸葛青上门拜访,他自然不会真摆前辈架子。
“已经和小飞接触过了?”
“没把你们诸葛家的那些宝贝手段,全让他给看了去吧?”
陆瑾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打趣。
而他对林飞的称呼,也悄然从之前的“林小子”,变成了“小飞”。
站在旁边的陆琳听见这变化,眼底立刻闪过一抹亮色。
诸葛青倒没注意这些细节。
他只是很坦然地摇了摇头。
“晚辈哪有那个本事,把家里的绝学全都摆出来给林兄弟看。”
诸葛家的传承,实在太多。
武侯奇门和武侯神机虽然最有名,也最强。
可其他各种门道加起来,同样多得惊人。
真让一个资质普通的人去学,怕是一辈子都学不完。
就算是他这种被家里视作天才的人,到现在也还没真正吃透所有东西。
陆瑾听到这话,心里反倒微微松了口气。
他其实并不希望林飞太早去碰术士这条路。
术士很强。
法门也确实玄。
可这一行,最容易去碰天机,最容易生出改命的念头。
一个不小心,那就是拿命在填。
林飞现在毕竟年纪还小。
很多事做起来,更多靠直觉和本能。
等他再大一些,阅历足一些,再接触这些东西,反而更稳妥。
林飞站在旁边挠了挠头,完全没听明白陆瑾在担心什么。
不过他心里倒是真对诸葛青那手算卦起了兴趣。
随时随地问路问前程。
这听着就挺帅。
当天晚上,诸葛青就在陆家住下了。
按计划,第二天一早,他会跟着陆家众人,还有林飞,一起去白云观拜访。
以诸葛家这一代最出色的小辈身份过去,足够见到谢老前辈。
第二天清晨。
天才刚刚泛亮,别墅庭院里还带着夜里残下的凉气。
林飞已经起床了。
他独自站在院中,开始一板一眼打起拳来。
拳风划过空气,带起轻微的破空声,衣角也随着动作起伏。
没多久,诸葛青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晨光落在他肩头,衬得那头蓝发更显眼了些。
“早啊,诸葛先生。”
林飞一边出拳,一边笑着打了个招呼。
“早。”
诸葛青回了一句,眼里却藏着一点惊讶。
林飞的先天异能已经强得夸张了。
结果这人居然还能这么自律,照样早起练功,一点不懈怠。
要知道,这会儿陆琳和陆玲珑都还没起。
诸葛青没去打扰他,只安静站在一边看。
看着看着,他心里就冒出一个念头。
这套拳路里,有天师府的影子。
看来林飞和龙虎山那边的关系,比他原本猜的还要近。
一套拳打完,林飞额头和后颈都起了一层薄汗。
诸葛青很顺手地丢过去一条毛巾。
“谢了。”
林飞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擦汗,呼吸还带着运动后的热气。
“诸葛先生,术士平时都怎么练功啊?”
他转过头,满脸都是好奇。
施萍以前说过,大多数术士重性不重命。
可诸葛青看着脚下沉稳、气息扎实,明显不是只修心性的那一类。
“普通术士嘛。”
诸葛青抬手理了理头发,声音懒洋洋的。
“主要还是钻研天地变化,琢磨术理。”
“说白了,就是天天想着把这世间的规律看明白。”
“不过我们诸葛家不一样。”
“我们练的东西杂得很,有时候连我自己都不理解,一个术士为什么要练那些玩意儿。”
林飞一下更来劲了。
武侯传下来的东西,再怎么想都不可能普通吧。
诸葛青看他那副眼神,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
“悠锤灌顶,铁尺拍肋。”
“一些横练的人都未必全练的东西,我们家基本一个不落。”
“啊?”
林飞眼睛一下睁大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悠锤灌顶?
铁尺拍肋?
这都是什么修法?
光听名字都让人头皮发紧。
他忍不住盯着诸葛青的脑袋看了一眼,又扫了扫他的胸口。
不对啊。
武侯那种人物,怎么会留下这么硬核又古怪的传承?
就在林飞一头雾水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一声轻哼。
两人同时抬头。
陆瑾正站在二楼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下一秒,他单手一撑栏杆,身形一翻,整个人直接从二楼潇洒落进院里。
动作又稳又干脆,衣摆都没怎么乱。
这一手把林飞和诸葛青两个年轻人都看得有点发直。
“看样子,你这小子还真没练明白。”
陆瑾瞥了诸葛青一眼。
“你爹就没告诉过你,为什么你们诸葛家非要练那些东西?”
诸葛青老老实实摇头。
他向来只是按父亲说的去学。
学天地人神四盘的法术。
学那些奇奇怪怪的练法。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练,家里还真没人仔细跟他说过。
“陆爷,您知道?”
林飞眼睛一亮,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陆瑾这位老人家简直像本活字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