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都大帝低头看了她一眼，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又是一个被圣人拿来用的可怜人。”
“若是曾经那个身为妖教教主的女娲娘娘，或许还会守诺。”
“可惜，现在的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她眼里真正看重的，只剩天道。”
他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
可这片幽冥太安静了。
所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传到了所有魂魄耳中。
“昔年后土舍身化轮回，从此轮回立，平心出，后土却不再是后土。”
“女娲当年炼石补天，也一样陷入大罗失我之劫。”
“她归来之后，又能还是从前那个女娲圣人吗？”
“天道圣人，也带一个人字。”
“可一旦天心压过人心，那点属于生灵的情感，也就没了。”
“只要洪荒不毁，只要天地大局还在，她们其实都不会太在乎。”
“女娲如此。”
“平心如此。”
“道祖鸿钧，也是如此。”
说到最后，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低头在生死簿上改动几笔。
笔锋扫过，墨痕冷硬。
随后，他朝旁边鬼卒淡声开口。
“抹掉她的全部记忆。”
“投入人间道。”
“遵旨！”
鬼卒立刻应下。
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直接将九尾狐押了下去。
在诸多等待审判的修士魂灵里，韩乙听见这些话，忽然整个人一震。
他抬起头，望着幽暗虚空，低声喃喃了一句。
“原来是这样……”
他是后世来人。
因为一场说不清的机缘，才穿到这方天地。
刚开始，他也曾觉得自己知道封神大劫的很多事，未来总能借此混出点名堂。
但现实很快就把他打醒了。
他在凡尘里辗转两百多年，才终于褪去凡胎，勉强修成仙道。
此后又过了四百年。
那四百年里，他到处寻机缘，拼命挣扎，甚至不惜亲身入劫。
直到死前不久，才总算摸到金仙门槛的一点边。
结果呢？
到最后，还是没能逃掉陨落的命。
“天数，真的不能改吗？”
韩乙目光很深，像冬夜里冻结千年的寒潭。
表面平静，底下却藏着压得极深的东西。
在等着丰都大帝审判的时候，他不由想起了自己不久前曾问过通天教主的那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