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丰都大帝问什么，他脸上都没有一丝波动。
没有惭愧。
没有痛苦。
也没有后怕。
像一潭死水。
又像一块历尽霜雪后再也敲不出裂痕的铁。
良久之后，丰都大帝终于收回目光。
他朝旁边鬼卒冷声下令。
“截教修士韩乙，弑父杀亲，有违人伦，修邪法，屠凡人。”
“打入畜生道。”
“遵旨！”
两名鬼卒立刻上前，押着韩乙往畜生道那边走去。
韩乙没有挣扎。
也没有反抗。
就那么任由他们架着自己，一步步朝前走。
轮回通道幽暗得像没有尽头。
阴风从深处往外灌，吹得人魂魄都发冷。
可韩乙忽然笑了起来。
笑声不大，却异常清晰。
“道德确实可贵。”
“情义也很值钱。”
“可若是为了长生，这两样都能丢。”
“夏桀走到绝路，尚且不甘。”
“我又凭什么认命？”
“此心本是天生，岂能落入庸常！”
“来世我还要登仙！”
“到那时候，再把胸中这份豪气慢慢说给天地听！”
说完，他大笑出声。
下一瞬，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昏暗深邃的轮回隧道。
轰！
轮回猛地一震。
仿佛某种从未出现过的异变突然发生。
丰都大帝神色骤变。
他脸上的冷静第一次被打破。
“时空之力？”
“这怎么可能！”
“到底是谁在动手脚！”
没有人回答他。
四周仍旧只有阴风呜咽。
像无数鬼哭在黑暗里回荡。
洪荒天地间，有一条浩浩荡荡的时空长河。
它连着诸天万界，也贯通古往今来。
天地间各个时空的平衡，都是靠它维系。
自开天辟地那一刻起，它便存在。
一路流经无尽岁月，向着连圣人都难真正看透的未来奔腾而去。
寻常生灵根本碰不到它。
即便是大罗金仙，也只能勉强窥见其中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