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万籁俱寂,唯有风穿过林叶的沙沙声,像是死神的低语。
我如同一块冰冷的岩石,与南哨所上方那棵最茂密的阔叶树的阴影融为一体,连心跳都调整到了与风同步的频率。
下方,那座半埋于地下的哨所,在我的写轮眼视野里,像一只蛰伏的、浑身长满尖刺的毒虫,安静地等待着猎物。
我的查克拉如同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早已探入地下,轻轻触碰着两道截然不同的气息。
一道阴冷粘腻,如同沼泽深处的毒雾,那是属于油女取根的;另一道则微弱如风中残烛,却又带着一股病态的锋锐,那是信的。
时机已到。
我通过查克拉丝线,传递了一个简单而冰冷的指令——“开始”。
指令发出的瞬间,取根体内那被我暂时安抚的磷坏虫,不再是狂暴的洪水,而变成了一条训练有素的毒蛇。
一团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紫色微光从他隐藏的地面通气管道口缓缓渗出,避开了哨所门口常规的感知结界,悄无声息地顺着冰冷的金属管壁,向哨所内部的循环系统流淌而去。
他对我瞳力的敬畏,让他此刻的操控精准到了极致。
哨所内部,两名负责守夜的根部忍者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墙边。
其中一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鼻翼微微抽动,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另一人警惕地站直了身体,耳朵贴近了通风管道,细细聆听。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比蚊蚋振翅还要细微的嗡鸣声。
“是虫子!”他脸色骤变,右手已经闪电般地伸向墙壁上红色的警报按钮。
然而,他的手,永远也碰不到那块红色的塑料了。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警报的刹那,天花板上一道阴影突然活了过来。
信的身影如同附骨之疽,无声无息地从二人头顶的视觉死角坠下。
他整个人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就像一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杀戮机器。
寒光一闪。
他手中的短刀划出两道精准而冷酷的弧线。
第一刀,割断了那名企图拉响警报的忍者的声带与手筋,让他所有的呼救与动作都化作了喉咙里徒劳的“嗬嗬”声。
第二刀,则从另一名忍者张口欲呼的嘴巴里斜斜刺入,贯穿了后颈。
整个过程,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只有两具温热的身体软软滑倒在地的轻微闷响。
信落地时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那双没有太多情感的眼睛扫过地上的尸体,平静得像是在处理两件无用的垃圾。
根部洗脑式的训练,已经将这种杀戮本能烙印进了他的骨髓里。
内部房间的门猛地被踹开,一名身材高大的忍者冲了出来,正是这座哨所的所长。
他显然是听到了那轻微的倒地声,眼神凶狠而警惕。
当他看到地上两具正在抽搐的尸体和站在中央的信时,没有丝毫犹豫,双手飞速结印。
“水遁·水乱波!”
一股汹涌的水流从他口中喷涌而出,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席卷了整个狭窄的通道。
他很清楚,无论敌人是谁,用水流冲刷,既能有效克制绝大多数虫类秘术,又能制造出巨大的动静,将信号传递给巡逻的暗部。
想法不错,可惜,他面对的是我。
就在水流即将淹没信的身体,并冲向通风管道的前一刻,我的身影如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水流的正前方。
那名哨所长看到我脸上戴着的三足金乌面具时,瞳孔骤然收缩,但他喷涌的水流已经无法停止。
我只是平静地抬起了右手,单手结印。
“火遁·豪炎螺旋!”
一团高度压缩的、旋转着的炽热火焰从我的掌心喷薄而出,如同电钻般狠狠地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水浪。
“滋啦——!”
刺耳的蒸发声响彻整个地下空间。
水与火的碰撞,在瞬间制造出了巨量的、滚烫的白色蒸汽。
狂暴的高温火焰不仅将他的水遁彻底蒸发殆尽,更将这片密闭空间内的氧气瞬间抽空。
窒息感,是比死亡更直接的恐惧。
哨所长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僵滞,呼吸困难让他大脑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他张着嘴,却吸不进一丝空气,脸憋得通红。
但他不愧是团藏的死忠,即便在如此绝境之下,依旧做出了最疯狂的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