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苏建军一边赶路一边开启了“捡破烂”模式。
苹果核、玉米粒、几粒小麦种子、几撮稻谷,甚至还有两颗干瘪得跟老太太脸似的橘子种子——凡是能种的东西,他一样没放过,全扔进了小世界里。
时间流速一拉,分分钟给你长成一整片。
但很快苏建军就发现了一个要命的问题。
这小世界的时间流速不是白调的,烧的是他的精神力。上次种土豆的时候,他一口气把时间拉到最快,结果脑子“嗡”的一下,眼前直接黑了,蹲在地上缓了好几分钟才回过神来。
“得,这东西不能往死里用。”
苏建军揉了揉太阳穴,心有余悸。
好在现在不愁吃了,没必要把自己榨干。精神力的坑,回头再慢慢研究,眼下够用就行。
连着吃了好几天的烤土豆烤梨,苏建军的嘴都快淡出鸟来了。
这天傍晚,他们路过一个破败的小村子。村子里基本已经空了,剩下的大多是些走不动道的老人,一个个瘦得跟纸片人似的,靠在墙根底下等死。
苏建军扫了一圈,眼睛突然亮了。
一个破院子里,歪歪斜斜地扣着一口铁锅,旁边还有两个缺了口的碗。
他二话没说,掏出三个梨四个土豆,跟院子的主人换了锅和碗。
当晚,苏暖暖喝到了五天来的第一口热粥。
小丫头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吸溜着,喝一口就抬头冲他笑一下,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哥,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苏建军坐在旁边,看着她喝粥的样子,心里头软得一塌糊涂。
苏暖暖从来不问那些吃的哪来的,也不问哥哥为什么总能找到东西。
在她心里,哥哥就是最厉害的人,哥哥说啥都对,哥哥说啥她信啥。
这种百分百的信赖,让苏建军既暖心又心酸。
……
四九城。
当那座恢弘的城门出现在视野里的那一刻,苏建军整个人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城墙高大厚重,街道宽敞整洁,偶尔还能看到几辆自行车叮叮当当地穿过去。
跟一路上那些荒凉破败的村子比起来,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城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逃荒来的难民,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等着被安排。
苏建军知道,进了这道门,就免不了要跟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人一多,嘴就杂,眼睛也杂。
他蹲下来,把苏暖暖拉到跟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暖暖,等会儿进了城,不管谁问你,你都说咱们一路上都是吃榆钱过来的,记住了吗?”
苏暖暖眨巴眨巴眼睛,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嗯嗯!暖暖和哥哥一路上都是吃榆钱,才到四九城的!”
说完还冲他比了个“你放心”的小表情,奶凶奶凶的。
苏建军乐了,揉了揉她的脑袋。
这丫头,聪明得让人省心。
这个年代,一碗粥、一个土豆都能让人红了眼。更何况他一个十四岁的半大孩子,带着个四岁的小丫头,要是让人知道他们手上有粮食,那就是三岁小孩抱着金砖过闹市——找死。
藏拙。
必须藏得死死的。
……
进城的手续比苏建军想的要顺利。
四九城专门设了难民接收点,街道办的人负责登记造册,给每个难民安排临时的住处和基本的生计。
轮到苏建军的时候,负责登记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妇女,一看他带着个四五岁的小丫头,俩孩子一个比一个瘦,眉头当时就皱起来了。
“南锣鼓巷那边还有几个棚户空着,我亲自带你们过去。”
一路上苏建军才知道,这位是南锣鼓巷街道办的王主任。
王主任把他们安排在一个相对靠里的棚户里,位置比其他的稍微好点,至少不漏风。
旁边一个先到的难民凑过来,酸溜溜地来了一句:“你小子运气可真好啊,要不是王主任亲自安排,你能住上这样的棚户?”
苏建军没搭理他,脑子里却“嗡”的一声。
南锣鼓巷?
王主任?
这地名怎么这么耳熟?
他猛地一个激灵。
卧槽。
该不会是穿越到了四合院的世界里了吧?
就是那个禽满四合院?易中海、贾张氏、许大茂、秦淮茹那帮人?
苏建军嘴角抽了抽,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现在都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找机会留在四九城,在这安家落户。
棚户区住一天两天行,总不能一直住下去。想要安稳过日子,就得有个房子。可这个年代,有錢都不一定能买到房,更别说他一个身无分文的逃荒少年。
唯一的办法就是——工作。
有了工作,就有机会分房子。
可现在他人生地不熟的,想找工作只能指望街道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