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茅山,林木幽深,晨雾弥漫,却掩不住林间弥漫的刺鼻血腥味。
断枝残叶散落一地,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离阳死士的尸体,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汇入山间溪流,顺着山势流淌,最终汇入滚滚长江。北凉暗卫将整座茅山围得水泄不通,青衣统领负手立于林间空地,眼神冰冷地看着被死死按在地上的鬼手。
这位曾让江南道闻风丧胆的离阳暗卫头子,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狠戾张狂,一身黑衣被鲜血染透,周身经脉被暗卫高手尽数封住,动弹不得。他抬头看向青衣统领,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嘶哑着嗓子嘶吼:“要杀便杀!我鬼手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向你们北凉低头!”
青衣统领神色漠然,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没有丝毫波澜:“陛下有令,留你一命,只是要借你这双手,给太安城的那位,提个醒。”
话音落下,两名暗卫当即上前,毫不留情地踩断鬼手的双臂,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响彻整个山林。不等鬼手痛昏过去,银刃划过,他双脚脚筋尽数被挑断,浑身抽搐着,彻底成了废人。
“带走,送往长江北岸,交给陛下处置。”
青衣统领挥了挥手,暗卫拖着奄奄一息的鬼手,快步下山,朝着北凉大营疾驰而去。林间的雾气渐渐散去,阳光穿透枝叶,洒在满地尸首上,更显惨烈,这一场江南暗战,终究以离阳暗卫的全军覆没,落下了帷幕。
不过半日,一辆简陋的囚车便驶入了北凉江北大营,囚车之中,鬼手瘫软其中,双臂扭曲,双脚无力垂落,早已没了人样,沿途北凉将士见状,无不面露冷意,看向太安城的方向,眼神愈发肃杀。
帅帐之前,徐凤年一身银色铠甲,腰佩凉刀,立于高台之上,看着被押到面前的鬼手,眼神没有半分怜悯,如同在看一具死物。
“徐凤年!你有种杀了我!”鬼手抬眼,死死盯着徐凤年,恨意滔天,“陛下不会放过你的,离阳铁骑定会踏平北凉,你不得好死!”
徐凤年轻笑一声,俯身看向他,声音清冷,字字诛心:“赵衡自身难保,拿什么救你?你替他滥杀无辜,血洗顾家,今日这点苦楚,不过是利息罢了。”
他抬手示意,暗卫当即押着鬼手来到长江岸边,徐凤年立于高坡之上,望着滔滔江水,沉声道:“将此人废去四肢,囚于江边,让太安城的人看清楚,与我北凉为敌,与天下民心为敌,便是这般下场。”
兵士领命,将鬼手锁在江边石柱上,江风吹打在他身上,伤口撕裂的剧痛席卷全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成了北凉给离阳最直白的警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半日之内,便传遍了长江两岸,更是快马加鞭,送入了太安城皇宫。
赵衡接到密报时,正端着茶杯,听闻鬼手被废、囚于江边的消息,手猛地一颤,滚烫的茶水尽数洒在龙袍上,他却浑然不觉,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废物!全都是废物!”
赵衡猛地将茶杯砸在地上,碎裂的瓷片飞溅,殿内太监宫女吓得跪地不起,浑身发抖。他踉跄着走到窗前,望着江北的方向,眼中满是绝望与疯狂,徐凤年的狠绝彻底打碎了他最后的侥幸,江南世家彻底倒向北凉,暗卫势力全军覆没,他手中的筹码,已然所剩无几。
“陛下,北凉使者已在宫外,带来了徐凤年的口信。”内侍战战兢兢地走进殿内,低声禀报。
“让他进来!”
北凉使者昂首步入大殿,不卑不亢,对着赵衡微微躬身,朗声传话:“我家陛下命我告知陛下,三日之期已至,今日午时,陛下在长江北岸静候,要么陛下亲至江边,献城投降,离阳宗室可保周全;要么,午时一到,百万北凉铁骑,全线渡江,太安城破之日,鸡犬不留。”
“放肆!你一个小小使者,也敢在朕面前如此放肆!”殿上离阳武将怒喝,拔剑指向使者。
使者面不改色,冷笑一声:“我北凉铁骑就在江北,别说我一介使者,就算是当面斥责陛下,你们又能奈我何?话已带到,告辞!”
说罢,使者转身便走,没有丝毫留恋,留下满殿死寂,以及龙椅上,彻底陷入崩溃的赵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