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苏河回过神,不退反进,后退半步侧身避让,右手单手成掌,指尖并拢,如同一杆长枪的枪尖,正是赤龙幻枪诀的起手式——赤龙抬头。
真气凝聚于指尖,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小龙女身前刺去,招式似进似退,似轻似重,正是赤龙幻枪诀“幻”字的精髓。
小龙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门武功她从未见过,却招式精妙,变幻莫测,与古墓派的灵动截然不同,却又偏偏能与她的拳法周旋。她脚步轻点,身形如蝶舞般后退,左手一收,白绸带如流星赶月般收回,右手成指,点向苏河的手腕。
苏河手腕一转,赤龙幻枪诀再变,赤龙摆尾,手掌如枪杆横扫,逼开小龙女的指尖,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相击的声音在晨雾中响起,没有兵刃的碰撞,只有真气的流转。小龙女的武功灵动飘逸,步步生莲,美女拳法一招接一招,西施捧心、昭君出塞、貂蝉拜月、贵妃醉酒,招招皆取古代美人之态,柔媚中藏着凌厉,身形闪动间,白衣飘飘,如仙子起舞。
而苏河的赤龙幻枪诀则是刚柔并济,以身代枪,指尖、手掌、手肘、膝盖,皆可为枪,招式变幻不定,时而如蛟龙出海,势不可挡,时而如游龙戏珠,灵动飘忽,总能在看似无解的招式中,寻到一丝破绽。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相交了几十个回合,竟难分高下。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一人白衣清冷,一人青衣潇洒,身影交错,成了这深山里最美的一幅画。
拳脚相搏的真气波动在空地上散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舞。小龙女的呼吸微微急促,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淡淡的红晕,这是连日来切磋从未有过的模样,显然,苏河的赤龙幻枪诀,让她使出了全力。
苏河也暗自点头,小龙女的武功底子极好,古墓派的玉女功练得炉火纯青,先天中期的修为稳扎稳打,再加上轻功卓绝,若是换了旁人,怕是早已被她的招式缠上,难以脱身。也亏得他有风神腿和随柳身法相融,才能跟得上她的速度,用赤龙幻枪诀与之周旋。
又过了数招,小龙女身形一晃,如柳絮般飘退,落在古墓入口的两柄长剑旁,素手一扬,一股真气裹着其中一柄长剑,长剑破土而出,带着清越的剑鸣,朝苏河飞去:“接剑。”
清冷的声音落下,她自己也弯腰拾起另一柄长剑,手腕轻挽,一朵剑花在她手中绽放,剑刃映着阳光,闪过一道冷光,玉女剑法的起手式已然摆好。
苏河伸手接住飞来的长剑,入手微凉,剑身轻盈,正是古墓派常用的长剑。他掂了掂长剑,大笑一声:“好!”
全真剑法能在短短七天内练至小成,除却他自身的武学天赋,小龙女的陪练功不可没。他本就看不上全真教的剑法,可这剑法是修炼玉女心经的关键,林朝英创玉女心经,本就是为了克制全真剑法,阴阳相济,缺一不可,就算再不喜欢,也得认认真真练下去。
更何况,玉女心经的妙处,他早已垂涎。那门武功练成之后,身法会愈发快速灵敏,内力也会愈发浑厚,用江湖上的话来说,是内息与身法的双重精进,用他前世的话来讲,便是加攻速加敏捷,对他的风神腿和随柳身法,都是天大的加成。
苏河手腕一翻,全真剑法的起手式展开,剑招沉稳,带着玄门正宗的浑厚,正是全真剑法的精髓。只是他刻意压制了自己的功力,只用全真剑法的招式应对,毕竟,今日的切磋,本就是为了印证全真剑法,为日后修炼玉女心经做准备。
小龙女见他使出全真剑法,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玉女剑法随即展开。剑光闪动,白衣飘飘,玉女剑法灵动飘逸,招招克制全真剑法,剑风如流水,缠上苏河的长剑,每一次碰撞,都能让苏河的剑招滞涩几分。
不过数招,苏河便被全程压制,剑招被小龙女的玉女剑法锁得死死的,看似险象环生,长剑几乎要被磕飞,可偏偏他总能在最后一刻,借着身形的灵动避开,堪堪维持着不败的局面。
“你怎么不使你那控剑之术?”小龙女一剑挑开苏河的长剑,剑尖停在他身前三寸处,收了剑势,清冷的声音问道,眼中带着几分疑惑。这些天切磋,她也见过苏河施展那门操控长剑的武功,数百柄长剑环绕,声势骇人,远非今日这全真剑法可比。
苏河收剑,手腕轻转,化解了体内的滞涩,笑着问道:“你说万剑归宗?”
小龙女默念了一遍这四个字,似是觉得这名字颇有气势,微微点头:“嗯。”
“那是杀敌用的,不是切磋用的。”苏河将长剑抗在肩上,笑意盈盈,“切磋本就是印证武功,用那等杀招,倒失了趣味。”
小龙女闻言,清冷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竟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笑意掠过,如同冰雪初融,昙花一现,快得让人抓不住。她似是觉得苏河这话有理,也不多言,只道:“看剑!”
话音未落,玉女剑法再次展开,剑光更胜之前,缠上苏河的长剑。
苏河心中暗笑,弄玉诀的效果,果然愈发明显了。
他修炼的弄玉诀,第九重的境界,威力虽不算顶尖,却有一项极为神奇的效果。所谓弄玉,美人如玉剑如虹,这门功法修炼大成后,与异性交手时,真气流转交融,便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对方对自己的感官,让对方心中对自己多几分亲近,少几分疏离。
这效果说起来似是邪魔歪道,实则威力有限,但凡有过江湖阅历、心思坚定之人,都不会受太大影响,可小龙女不同。
她自小长在古墓,从未接触过外界的男子,心思单纯如白纸,又修炼着古墓派的玉女功,十二少十二多的正反要诀刻在骨子里——少思、少念、少欲、少事、少语、少笑、少愁、少乐、少喜、少怒、少好、少恶。
玉女功要求摒弃人的生理本能,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制在心底,可生而为人,又怎会真的毫无情绪?不过是强行压制罢了,而越是压制,一旦有一丝缝隙,情绪便会如洪水决堤,一发不可收拾。
苏河的日日切磋,便是那道缝隙,而弄玉诀的潜移默化,便是那决堤的洪水。小龙女初时的厌烦,渐渐变成了习惯,再变成了隐隐的期待,这份变化,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可一举一动,却早已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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