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孩个子比杨书婉略矮一点，身形异常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太合身的蓝布外套，袖子短了一截，露出细瘦的手腕。此刻，她正低着头，小口小口、却极其迅速地啃食着一个白胖的大肉包子，吃得十分专注，连有人走近都没立刻发现。
杨安脚步微微一顿。
按照时间推算，他当年参军离家时，院里和他家走得近的、年纪相仿的女孩……他看向那女孩出来的方向，是中院正房，何雨柱家。
那么，这个女孩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何雨水的妹妹，何雨水。
他离家时，这丫头大概也就五六岁，黄毛小丫头一个，如今女大十八变，已经完全认不出了。记忆中，傻柱那混不吝的家伙，工资和从食堂带回来的饭盒，大部分都填了贾家那个无底洞，对自己这个亲妹妹反倒关心不够，导致何雨水长期营养不良，性子也有些怯懦。
后来她高中一毕业就尽快参加工作，然后嫁人搬离了四合院，据说此后很少回来看她那个“傻哥”。
想到这里，杨安心里对傻柱的那点不认同，又多了几分。
连亲妹妹都照顾不好，算什么男人？
这时，杨书婉和何雨水也看到了走过来的杨安。
杨书婉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何雨水更是像受惊的小兔子，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手里还剩大半个的肉包子仿佛成了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窘迫地低下头，不敢看杨安。
杨安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杨书婉和何雨水是同学，都是走读，学校离得远，中午不方便回家，而在学校食堂吃饭又要额外的钱和粮票，对两家来说都是负担。
所以，母亲王素心把那个肉包子留给杨书婉当中午饭，而杨书婉……看样子是把这难得的“美味”分给了看起来更瘦弱、家境可能更拮据的好友何雨水，自己恐怕只能啃硬窝窝头了。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藏蓝色棉袄、脑袋剃成“锅盖头”、体型白白胖胖的男孩，像个小炮弹似的从贾家的方向冲了过来，手指头差点戳到何雨水脸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的肉包子，嚷嚷道。
“肉包子！雨水姐，我要吃肉包子！给我！”
他话音刚落，一个身材肥胖、脸盘浑圆、颧骨突出、吊梢眉三角眼的老妇人，迈着小脚飞快地跟了过来，正是贾张氏。
她人还没到，尖利的声音就先到了。
“哎哟！雨水啊，你说你这孩子，有肉包子自己躲这儿吃独食？没看见我们家棒梗饿着吗？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缺营养！你一个姑娘家，吃那么好有啥用？也不知道接济接济邻居，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何雨水被贾张氏这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说得头更低了，手里捏着那半个包子，不知所措，眼圈都有些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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