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正喘着气,准备继续扩大洞口。
“老五师傅,各位师傅,先歇歇,吃饭了!”
杨安招呼道,把从家里搬出来的一张旧小桌和几个凳子摆好,将饭菜和窝窝头一一摆上。
红烧肉浓油赤酱,香气扑鼻;炒青菜碧绿诱人;炒豆芽清爽。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尤其是肉食凭票供应、极为紧缺的情况下,这一份红烧肉绝对是硬菜中的硬菜。
几个工人洗完手过来,看到桌上的饭菜,尤其是那盆油光闪闪的红烧肉,眼睛都亮了,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他们都很懂规矩,虽然满意,却互相使了个眼色,只是象征性地夹了一小块肉,就主要去吃素菜和窝窝头,想把肉多留给主家。
杨安一看就明白了。
他心中感叹这年代工匠的朴实,也不多说,直接端起那盆红烧肉,用干净筷子给每个人的碗里都拨了好几块大肉。
“各位师傅,别客气,使劲吃!干活出力气,不吃点肉哪行?我吃过了,这些都是给你们准备的。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杨安笑着说道。
老五看着碗里堆着的红烧肉,脸上露出了真切而灿烂的笑容,对着杨安竖起大拇指。
“杨安同志,局气!兄弟们,主家这么实在,咱们也别矫情了!放开吃!下午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的!”
“得嘞!”
“谢谢杨安同志!”
工人们也不再拘谨,道了声谢,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红烧肉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就着暄软的窝窝头,吃得满嘴流油,额头冒汗,干活的疲惫似乎一扫而空。院子里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和工人们满足的咀嚼声。
阳光透过渐渐停歇的雪花,洒在忙碌而充满希望的后院里。
饭桌上,一个叫方天的年轻工匠饭量尤为突出,风卷残云般干掉了八个窝窝头,就着菜汤,把碗底都刮得干干净净。
其他三人也各吃了五六个。
杨安买的五斤二合面窝窝头,眼看就下去了一大半。
他是按每人一斤的量买的,在这每人每月只有二三十斤口粮定量、每天平均不到一斤的年代,一斤干粮对出力干活的壮劳力来说,也算是一顿扎实的饱饭了。见工人们吃得香,杨安心里也踏实,没再去买,知道他们晚上回家还能再吃。
吃完饭,杨安把剩下的一百五十块钱预付款尾款交给了老五。老五接过,厚厚一沓“大黑十”,他这次没细点,只是大致一捻厚度,就小心翼翼地揣进了贴身的棉袄内兜,还用手按了按,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轻松笑容。
这笔钱,能让他还清大部分欠债,也能安心采购后续的材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