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闲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策把黄瓜咬得咔嚓响，“你这个人，来北齐不去见司理理，那才奇怪。”
范闲坐下来，从林策手里抢过半根黄瓜，也咬了一口：“她说你在查沈重？”
“嗯。”
“小心点。”范闲说，“沈重有私兵，有火器。他要是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
林策放下黄瓜：“火器？哪来的火器？”
“长公主卖的。”范闲把那张清单的事说了，“司理理查到的。”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战豆豆知道吗？”
“知道。就是她让司理理告诉我的。”
“她让你告诉我？”
范闲点头。
林策想了想，笑了：“这个女皇帝，比我想的聪明。她这是在给我们递刀子。”
“什么刀子？”
“沈重有火器的事，就是刀子。”林策说，“太后不是要保沈重吗？沈重私藏火器，太后还能保他？”
范闲也笑了：“有道理。”
两个人正说着，院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公子！范大人！”是驿馆小厮的声音，“沈大人来了，说要见二位。”
林策和范闲对视一眼。沈重来了？这么早？
两人走到门口。沈重站在院子里，穿着一身官服，身后跟着几个锦衣卫，面色平静，看不出什么。
“范大人，林公子。”沈重拱手，“打扰了。”
“沈大人有什么事？”范闲问。
“没什么大事。”沈重笑了笑，“就是听说使团要走了，特来送行。顺便——”他看了林策一眼，“请林公子去镇抚使司坐坐。有些事，还想请教。”
林策正要开口，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林策不去。”
海棠朵朵走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她看了沈重一眼：“沈大人，林策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有什么事，跟我说就行。”
沈重笑容不变：“圣女大人，沈某只是有些公务上的事，想请教林公子。不会耽误太久。”
“什么公务？”
“这个——”沈重看了范闲一眼，“不方便说。”
海棠朵朵往前站了一步：“那就不说。林策不去。”
沈重看着她，笑容慢慢收了。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
“既然圣女大人这么说，”沈重先开口，笑了笑，“那沈某就不勉强了。改日再请。”
他拱了拱手，转身走了。锦衣卫跟着他，消失在巷口。
海棠朵朵看着他的背影，脸色还是不好看。
“这个人，”她说，“越来越过分了。”
范闲走过来：“他以前就这样？”
“以前还装一装。现在连装都不装了。”海棠朵朵看着林策，“你小心点。他今天来，不是送行，是来试探你的。”
林策点头：“我知道。”
海棠朵朵走后，林策和范闲坐在院子里，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范闲忽然问：“你觉得沈重会动手吗？”
“会。”林策说，“但不是现在。他还没准备好。”
“什么时候准备好？”
“等我们走的时候。”林策站起来，“上京城里，他不敢动手。出了城，就不好说了。”
范闲想了想：“那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林策笑了笑，“反正有朵朵在。她不会不管我们。”
范闲也笑了：“你倒是信她。”
“她值得信。”林策说，“就像你信司理理一样。”
范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什么都知道。”
“不是知道，”林策说，“是猜的。”
天快黑的时候，林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调查神庙之门的真相】
【当前进度：已与苦荷会面。已获得叶轻眉手稿。已与战豆豆达成合作。】
【新增线索：沈重私藏火器，与南庆长公主有军火交易。建议尽快收集证据，为离开北齐做准备。】
林策关掉界面，闭上眼睛。
沈重的事，不能再拖了。他得在离开北齐之前，把证据拿到手。不然等回了南庆，再想查沈重就难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上京城的夜很安静，远处的皇宫亮着灯，像一座金色的城。
他想起司理理说的话——你的命，可能比我们所有人都重。
他不信命。但他信一件事：门后面的东西，他一定要搞清楚。不管沈重挡不挡路。
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兄？”是范闲的声音，“睡了没？”
林策开门。范闲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壶酒。
“睡不着，找你喝酒。”他走进来，坐到桌前，倒了两杯酒。
林策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兄，”范闲放下酒杯，“回南庆以后，你有什么打算？”
“不知道。”林策说，“可能去找庆帝，问问他寝宫下面到底藏着什么。”
范闲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不是胆子大。”林策也笑了，“是好奇心重。”
两人喝完了酒，范闲走了。林策躺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他得去找司理理。那张火器清单，他得亲眼看看。
他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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