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她肯定不是为了好玩。”
“那当然。”范闲催马往前走，“她那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她查神庙，说明她觉得神庙里有她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好东西。”范闲想了想，“叶轻眉从神庙出来，带来了枪和药。这两样东西，改变了整个天下。长公主要的，也许比这些更厉害。”
林策没接话。他想起叶轻眉的手稿——“门里面的东西，不该被打开。”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但长公主要打开的，就是那扇门。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天快黑了。范闲指着前面：“驿站就在前面。今晚住那儿，明天一早赶路。”
驿站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林策和范闲要了两间房，吃了饭，各自回屋。林策坐在床上，调出系统界面。
【当前任务：调查神庙之门的真相】
【当前进度：已与苦荷会面。已获得叶轻眉手稿。已与战豆豆达成合作。沈重已除。】
【新增线索：长公主在南庆查神庙。目的不明。建议尽快返回南庆调查。】
【北齐皇室令牌已获取。可在北齐自由出入，不受限制。】
林策关掉界面，从怀里取出战豆豆给的那封信。信封上写着“苦荷大师亲启”几个字，字迹很工整。他想了想，把信收好。明天路过苦荷的道观，把信送上去。
他躺下来，看着窗外的月亮。北齐的事，暂时告一段落了。沈重死了，战豆豆掌了权，太后也退了一步。海棠朵朵不用再担心有人为难她。她可以回去种她的菜，养她的鸡，过她想过的日子。
他想起她站在宫门口的样子，风吹乱了头发，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地别荒了。等我下次来，还要吃你种的菜。”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再来。但他知道，那块地不会荒。她会等。
闭上眼睛，慢慢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两人继续赶路。走了半天，到了苦荷的山脚下。林策让范闲在下面等着，自己上山送信。
石阶还是那么陡，两边的树叶子落了一地。他走了半个时辰，到了山顶。道观还是老样子，菜地里的白菜收了大半，剩下的几棵还在地里。苦荷蹲在菜地边上，正在拔萝卜。
“大师。”林策走过去。
苦荷抬头看到他，笑了：“来了。坐。”
他放下萝卜，拍了拍手上的土，把林策领进道观。还是那张桌子，那把椅子，墙上的字还是那幅——“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苦荷给他倒了杯茶。
“陛下让我给您带封信。”林策把信递过去。
苦荷接过信，没拆，放在桌上：“她还好吗？”
“很好。沈重的事解决了，她现在能自己掌权了。”
苦荷点点头：“她从小就不容易。一个女孩子，扮成男装，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累。”
林策没接话。
“你这次来，不光是送信吧？”苦荷看着他。
“是。我想问您一件事。”
“什么事？”
“长公主在查神庙。她想干什么？”
苦荷沉默了很久。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又放下。
“她想进去。”他说。
“进神庙？”
“进那扇门。”苦荷看着他，“叶轻眉进去过，出来以后什么都没拿。长公主要拿的，就是叶轻眉没拿的东西。”
“什么东西？”
“力量。”苦荷的声音很低，“门后面有一种力量。那种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叶轻眉看到了，但她没拿。她说，拿了，就回不来了。”
林策心里一震：“回不来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她没说。”苦荷站起来，走到窗前，“但她说了另一句话——‘门后面的东西，不该被打开。’她进去过，所以她知道。”
林策沉默了很久：“长公主要打开那扇门，您不管吗？”
“我管不了。”苦荷转身看着他，“我是北齐的大宗师，不是南庆的。南庆的事，不该我管。而且——”他顿了顿，“那扇门，迟早会有人打开。不是我关得住的。”
从道观下来，林策一直在想苦荷的话。门后面的力量，不属于这个世界。叶轻眉看到了，没拿。长公主要拿。拿了，就回不来了。回不来是什么意思？他想起叶轻眉的死。她没拿门后面的东西，可她还是死了。如果她拿了，会怎样？
“想什么呢？”范闲在下面等着，看他下来，问了一句。
“没什么。走吧。”
两人骑马继续往南走。天黑的时候，到了两国边境。守关的将领换了，不是上次那个。新来的不认识他们，但看了范闲的使团文书，还是放行了。
过了关卡，就是南庆的地界。林策回头看了一眼。北齐的山，北齐的城，北齐的人，都在身后了。他想起海棠朵朵，想起战豆豆，想起苦荷，想起那个种着白菜萝卜的小院子。下次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走吧。”范闲在前面催他，“天黑之前赶到镇子上，找个地方住。”
林策催马跟上去。太阳快落了，把天边烧得通红。南庆的路比北齐的宽，也比北齐的平。两边的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看着有点冷。
他摸了摸怀里的令牌。铜的，沉甸甸的。见令牌如见朕。战豆豆说，以后有什么事，拿着这块令牌来找她。他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来。但令牌在，北齐就在。
天黑了。镇子不远了。他催马快走，把北齐的山水留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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