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
“不想要。”她摇摇头,“带着麻烦。等回去了再买。”
逛到中午,两人在路边找了个小摊吃面。摊子不大,只有几张桌子,但生意很好。老板是个老头,煮面、捞面、浇汤,动作麻利得很。海棠朵朵吃了一碗,又要了一碗。
“好吃吗?”林策问。
“好吃。”她吸溜了一口面条,“南庆的面,比北齐的细。汤也好喝。”
“那就多吃点。”
“嗯。”她又吸溜了一口,“吃饱了,下午接着逛。”
林策笑了。他看着海棠朵朵吃面的样子,忽然想起在北齐的时候,她带他逛上京城,也是这样。什么都想看,什么都想尝。她走在前面,他在后面跟着。她买烧鸡,他吃鸡腿。她买栗子,他吃栗子。她笑,他也笑。
“想什么呢?”海棠朵朵抬头问他。
“没什么。想起在北齐的事。”
“北齐什么事?”
“你带我去你那个院子。”
海棠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院子啊。菜地里的白菜,也不知道长多大了。”
“你不是让人看着吗?”
“让人看着了。但还是不放心。”她放下筷子,“白菜这东西,一天一个样。几天不看,就老了。”
“那你早点回去。”
“不急。”她端起碗,把汤喝了,“等你们的事办完了,我再回去。”
两人吃完面,继续逛。下午的太阳没那么烈了,街上的人更多了。海棠朵朵又买了几样东西:一包桂花糕、两尺红布、还有一个竹编的小篮子。
“这个篮子好看。”她把篮子提在手里,“回去装菜用。”
林策看着她,忽然问:“你以后,真的打算种一辈子地?”
“种一辈子地怎么了?”她看着他,“种地踏实。比当圣女踏实。”
“你师父不觉得可惜?”
“可惜什么?”她笑了,“他比我还想让我回去种地。他说,当圣女有什么好的?又不能吃。”
林策也笑了。
太阳快落了。两个人站在街边,看着天边的晚霞。晚霞烧得很红,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色。海棠朵朵看着天边,忽然说:“南庆的晚霞,比北齐的好看。”
“哪儿好看?”
“红。北齐的晚霞是黄的。南庆的是红的,像火一样。”
林策没接话。他看着她被晚霞映红的脸,忽然觉得,她比在北齐的时候开心。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开心,是真的开心。
“走吧。”海棠朵朵转身往前走,“天黑了,该回去了。”
两人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街上的人少了,灯陆续亮起来,一盏一盏的,像天上的星星。海棠朵朵走在前面,手里提着那个竹编的小篮子,嘴里哼着那首种菜的歌。林策跟在后面,听着她哼歌,忽然想起范闲说的话。
“她比在北齐开心。”
是的。她比在北齐开心。
回到院子,天已经黑了。范闲在门口等着,手里提着一壶酒。
“逛完了?”他问。
“逛完了。”海棠朵朵把篮子放在石桌上,“买了点东西。”
范闲看了看篮子里的东西,笑了:“又是给你师父的?”
“不是。这个是我自己的。”她拿出那包桂花糕,“吃不吃?”
“吃。”范闲接过桂花糕,拿了一块塞进嘴里,“嗯,好吃。”
三个人坐在枣树下,喝着酒,吃着桂花糕。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海棠朵朵靠在椅背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说:“林策,你说明天去哪儿逛?”
“你想去哪儿?”
“哪儿都行。”她笑了笑,“反正有的是时间。”
林策看着她,忽然想起苦荷说的话——“她这孩子,不容易。”是的。她不容易。但她从来不说。她只是笑,只是逛集市,只是买东西,只是哼歌。她把所有的苦都藏起来,只让别人看到她的笑。
“朵朵。”他叫她。
“嗯?”
“以后想逛,随时来。”
海棠朵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月亮升到了头顶。酒喝完了,桂花糕也吃完了。海棠朵朵站起来,打了个哈欠:“睡了。明天还要逛。”
她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范闲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她比在北齐开心。”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她是北齐圣女。在南庆待太久,两国都会有想法。”
林策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那你还带她逛?”
“她开心就行。”林策站起来,看着天上的月亮,“其他的,再说。”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