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她坐到石桌旁边,“他骂了我一顿。”
“骂你什么?”
“骂我不早点告诉他。说他要准备东西,来不及。”
“准备什么?”
“不知道。他说他去找陈萍萍,让监察院帮我们准备。”海棠朵朵笑了,“他这个人,嘴上凶,心里软。”
林策也笑了。范闲就是这样的人。嘴上不饶人,心里比谁都软。
两个人坐在枣树下,看着天一点一点黑下来。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海棠朵朵靠在椅背上,看着月亮,忽然说:“林策,你说,那个世界也有月亮吗?”
“有。”
“一样的?”
“一样的。”
她笑了。“那就好。有月亮就好。”
第二天一早,范闲来了。他提着一个大包袱,脸色不太好看。
“给你们准备的。”他把包袱放在石桌上,“干粮、水、药、火折子,还有两件厚衣裳。那边冷,别冻着。”
林策打开看了看。东西比海棠朵朵买的还多,叠得整整齐齐。“谢了。”
“不用谢。”范闲看着他,“照顾好她。”
“我会的。”
范闲又看了看海棠朵朵,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早点回来。”
海棠朵朵笑了:“好。”
范闲走了。海棠朵朵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说:“他哭了。”
“没看到。”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他没让咱们看到。”
第三天。要走的日子。
林策起了个大早,把东西收拾好。海棠朵朵也起了,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枣树。
“看什么呢?”林策问。
“看树。”她摸着树干,“这树,是你来的时候就在的?”
“对。范闲说,种了好多年了。”
“比我那棵大。”她笑了笑,“等我回去了,也给师父种一棵。种在道观前面,长大了,夏天可以乘凉。”
“好。”
两个人出了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炸油条的、蒸包子的、煮馄饨的,香味混在一起。海棠朵朵买了几根油条,分给林策,自己咬了一口,嚼得嘎嘣脆。
“南庆的油条,比北齐的脆。”
“你说了好几次了。”
“说了好几次也是真的。”她笑了。
两人出了城,往南走。路两边的柳树叶子落光了,光秃秃的,但枝条还是软的,风一吹就晃。田里的麦子刚冒头,绿油油的,一片一片的。海棠朵朵走得很慢,看着那些麦子。
“南庆的麦子,比北齐的好。”
“哪儿好?”
“绿。北齐的麦子是黄的。缺水,长不绿。”
“你什么都知道。”
“那当然。我可是种地的。”她笑了。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破庙。庙不大,墙塌了一半,屋顶的瓦也掉了不少,露出里面的木头梁子。门口的石狮子倒了一个,另一个还立着,身上长满了青苔。海棠朵朵站在庙门口,往里看了看。里面很暗,什么也看不见。
“就是这儿?”她问。
“就是这儿。”
“不像能去别的地方的样子。”
林策没接话。他也不知道系统会怎么把他送走。上次是在庆庙,这次是在这个破土地庙。系统的事,他从来搞不懂。
两个人走进去。庙里很暗,地上满是灰尘和碎瓦。正中间有一个石台,上面供着一尊土地爷的像,歪歪斜斜的,脸上糊了一层灰。林策站在石台前面,等系统提示。
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海棠朵朵问。
“不知道。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儿。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照在石台上。土地爷的像被光照着,脸上的灰看得很清楚。林策看着那尊像,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灰下面是硬的。他把灰擦掉,露出里面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字。很小的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写的什么?”海棠朵朵凑过来。
林策仔细辨认。“神庙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又是这句话。叶轻眉写在日记里的话,刻在这尊土地爷像上。
“她来过这儿。”海棠朵朵说。
“来过。”
“她也从这儿走的?”
“不知道。”林策看着那行字,“但她知道,这儿能走。”
太阳又偏了一点。光照在石台上,照在那行字上。林策忽然感觉脚下的地在动。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海棠朵朵也感觉到了,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
“不知道。别松手。”
地动得越来越厉害。石台上的土地爷像晃了晃,倒下来,摔在地上,碎了。石台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来。很亮的光,白花花的,像冬天的雪。
海棠朵朵抓紧林策的胳膊,眼睛瞪得很大。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庙都照亮了。林策感觉身体在往下沉,像掉进水里。耳边有风声,有海棠朵朵的叫声,还有系统提示音。
【传送通道已开启。目标世界:综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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