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你说,那个世界也有月亮吗?”
“有。”
“一样的?”
“一样的。”
“那就好。”她笑了,“有月亮就好。有星星就好。有菜就好。”
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林策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一颗的,很亮,很远。他想起叶轻眉的日记——“神庙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明天,他就要去了。带着她一起去。
他低头看了看她。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梦。梦见什么?梦见北齐的菜地?梦见大东山的道观?梦见她师父蹲在菜地里拔萝卜?梦见她姐姐站在城楼上挥手?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明天,她会醒过来,跟他一起走。去那个更大的世界。去看看那些山,那些海,那些会飞的人,那些在水里走的人。去看看那些庙,那些塔,那些热闹。看完以后,回来种地。她师父还等着她。
他笑了笑,看着天上的星星。一颗流星划过,很亮,很短。他没许愿。没什么愿好许的。该有的都有了。该来的,明天就来。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星星一颗一颗地暗下去,月亮也淡了。鸡叫了,第一声,很远,像是从另一个村子传来的。海棠朵朵动了动,没醒。她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
林策没叫她。他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东边的云变成了红色,像是被火烧过一样。风停了,枣树也不响了。院子里很静,只有灶房里偶尔传出老鼠跑动的声音。
太阳快出来了。天边越来越红,越来越亮。海棠朵朵醒了。她揉了揉眼睛,看到天边的朝霞,愣了一下。“天亮了?”
“亮了。”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一个时辰。”
她坐直了身子,看着东边的朝霞。“真好看。”
“嗯。”
“北齐的朝霞,也是红的。但没这么红。”她想了想,“也许是云不一样。北齐的云薄,南庆的云厚。厚云烧起来,就红。”
“你什么都懂。”
“那当然。”她笑了,“我可是种地的。种地的什么都懂。什么时候下雨,什么时候刮风,什么时候打雷。看天就知道了。”
太阳出来了。第一道光穿过云层,照在院子里,照在枣树上,照在屋顶上。海棠朵朵眯着眼睛,看着那道金光。
“林策,”她叫他。
“嗯?”
“该走了。”
“嗯。”
两个人从屋顶上下来。梯子还在,海棠朵朵先下,林策跟在后面。院子里还是老样子,枣树,石桌,灶房。石桌上放着两个包袱,一个装衣裳,一个装干粮和水。海棠朵朵把包袱背上,看了看院子,看了看枣树,看了看石桌。
“走吧。”她说。
两个人出了门。街上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海棠朵朵买了几根油条,分给林策,自己咬了一口。
“南庆的油条,比北齐的脆。”
“你说了很多次了。”
“说了很多次也是真的。”她笑了。
两个人出了城,往南走。路两边的柳树还是光秃秃的,但枝条软了,风一吹就晃。田里的麦子又长高了一点,绿油油的,一片一片的。海棠朵朵走得很慢,看着那些麦子。
“南庆的麦子,比北齐的好。”
“你也说了很多次了。”
“说了很多次也是真的。”她笑了笑,“北齐的麦子是黄的。缺水,长不绿。南庆的好,绿。”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了那座破庙。墙还是塌了一半,屋顶的瓦还是掉了不少。门口的石狮子还是倒了一个,另一个还立着。海棠朵朵站在庙门口,往里看了看。
“就是这儿?”
“就是这儿。”
两个人走进去。庙里很暗,地上还是那些灰尘和碎瓦。石台裂开的那道缝还在,但里面什么也没有。林策站在石台前面,等系统提示。等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
“是不是时间没到?”海棠朵朵问。
“再等等。”
又等了一会儿。太阳升到了头顶,阳光从破屋顶照进来,照在石台上。林策忽然感觉脚下的地在动。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海棠朵朵也感觉到了,抓住他的胳膊。
“来了。”
“嗯。别松手。”
地动得越来越厉害。石台裂开的那道缝越来越大,光从里面透出来。很亮的光,白花花的,像冬天的雪。海棠朵朵抓紧林策的胳膊,眼睛瞪得很大。光越来越亮,把整个庙都照亮了。林策感觉身体在往下沉,像掉进水里。耳边有风声,有海棠朵朵的叫声,还有系统提示音。
【传送通道已开启。目标世界:综武。】
光吞没了一切。林策紧紧握着海棠朵朵的手,感觉她在发抖。他用力握了握,她也用力握了握。
别怕。他在心里说。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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