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不着。”
她站在他旁边，看着远处的山。“在想什么？”
“在想武功。”
“武功有什么好想的？”
“想怎么练。”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想着练功。”
“不练怎么变强？”
“变强了又怎样？”
他想了想：“变强了，就能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世界。”
她没说话。靠在他肩上，看着月亮。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林策看着月亮，想着先天功。以柔克刚，以静制动。他以前不懂，现在懂了。霸道真气是刚，先天功是柔。刚柔并济，才是最强的。他闭上眼睛，试着运转体内的两股真气。霸道真气像烈火，先天功像流水。水火交融，在体内慢慢流转。他感觉身体轻了，像一片叶子，飘在风里。他感觉心静了，像一潭水，没有波纹。他感觉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北齐的道观，南庆的皇宫，襄阳的城墙。还有那个小院子，菜地里的白菜，枣树下的石桌。还有她。靠在他肩上，睡得很沉。
他睁开眼睛。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山上，照在树上，照在她脸上。她的脸被阳光照着，白白的，亮亮的。他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的大得多。有襄阳，有蒙古，有郭靖，有黄蓉。有华山，有论剑，有五绝，有全真教。有守城的人，有比武的人，有死了的人，有活着的人。还有一灯大师，那个穿着黄袍、面容清瘦、手里拿着佛珠的人。他把先天功给了他，没要任何回报。他是南帝，五绝之一。他不在乎输赢，也不在乎天下第一。他在乎的，是别人。
“林策。”海棠朵朵醒了，揉了揉眼睛，“天亮了？”
“亮了。”
“你一夜没睡？”
“睡了。刚醒。”
她不信，但没问。她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吧，下山了。”
“好。”
两个人收拾好东西，往山下走。路还是那条路，石阶还是那些石阶。海棠朵朵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树。树叶黄了，风一吹，哗啦啦地落下来。她踩在落叶上，沙沙的，很好听。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一灯大师为什么把先天功给你？”
“他说我是有缘人。”
“你信吗？”
“信。”
她笑了。“我也信。”
两个人走到山脚下，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路边的茶摊开了，老板在煮茶，热气腾腾的。海棠朵朵拉着林策坐下，要了两碗茶。茶是粗茶，碗是粗碗，但喝着解渴。
“林策，”她喝了一口茶，“你以后，就用先天功了？”
“都用。霸道真气是刚，先天功是柔。刚柔并济。”
“那你以后打架，就不用手破了。”
“也许。”
她笑了。把茶喝完，放下碗。“走吧。回去看看郭大侠。城还等着我们守呢。”
“好。”
两个人站起来，往北走。太阳照在身上，暖暖的。海棠朵朵走在前面，哼着那首种菜的歌。调子很轻快，像北齐的风。林策跟在后面，听着她哼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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