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说,他为什么不认真打?”
林策想了想:“也许他觉得,跟我打,没意思。”
“为什么没意思?”
“因为我不是他的对手。”他看着远处的山,“他是西毒。他的对手,是洪七公,是黄药师,是一灯大师。不是我。”
海棠朵朵没说话。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
“林策,”她忽然说,“你以后,会成为他们的对手的。”
“也许。”
“不是也许。是一定。”她看着他,“你是天下第一。”
他笑了。“好。我是天下第一。”
两个人走到山脚下,天快黑了。路边的茶摊收了,老板正在收拾桌子。看到他们,笑了笑:“二位英雄,喝不喝茶?最后一壶了。”
“喝。”海棠朵朵拉着林策坐下。
老板端上两碗茶,茶是粗茶,碗是粗碗,但喝着解渴。海棠朵朵喝了一口,看着远处的山。山已经看不清了,只有黑乎乎的影子,像一头趴着的牛。
“林策,”她叫他,“你说,郭大侠知道你是天下第一了,会说什么?”
“他什么都不会说。”
“为什么?”
“因为他在乎的不是这个。”林策看着碗里的茶,“他在乎的,是襄阳城。是城里的百姓。是明天能不能守得住。”
海棠朵朵点了点头。她想起郭靖站在城墙上的样子,风吹着他的衣角,铁叶子哗哗地响。他看的是城外,是蒙古兵的营帐,是那些举着刀、扛着梯子、喊着听不懂的话的人。他从来没想过天下第一。他想的,是守城。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以后,也会像郭大侠那样吗?”
“哪样?”
“守城。”
他想了想:“也许。等我看完了这个世界,就找个城守着。”
“守哪儿?”
“守你的菜地。”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你守菜地,我种菜。”
天黑了。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两个人站起来,往北走。路很长,通到襄阳,通到郭靖的城,通到那个要守的地方。海棠朵朵走在前面,哼着那首种菜的歌。调子很轻快,像北齐的风。林策跟在后面,听着她哼歌,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比他想的大得多。有襄阳,有蒙古,有郭靖,有黄蓉。有华山,有论剑,有五绝,有全真教。有守城的人,有比武的人,有死了的人,有活着的人。还有黄药师,那个穿着青袍、拿着玉箫、说“下次见面请你喝酒”的人。还有洪七公,那个胖胖的、笑呵呵的、说“下次见面再烤鸡给你吃”的人。还有一灯大师,那个穿着黄袍、面容清瘦、把先天功送给他的人。还有欧阳锋,那个瘦瘦的、高鼻深目、走的时候回头看他一眼的人。
他们是五绝。是这个世界最厉害的人。他们不在乎谁是天下第一。他们在乎的,是别的东西。黄药师在乎的是他的桃花岛,他的女儿,他的徒弟。洪七公在乎的是他的丐帮,他的降龙十八掌,他的叫花鸡。一灯大师在乎的是他的佛,他的经,他的慈悲。欧阳锋在乎的是什么?林策不知道。也许是他自己,也许是他的蛤蟆功,也许是他那个死了的儿子。每个人都有自己在乎的东西。他呢?他在乎什么?他看了看前面。海棠朵朵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天上的月亮。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亮亮的。她在哼歌,哼的是种菜的歌。他在乎的,是这个人。
“林策,”她忽然回头叫他,“快点。天黑了,路不好走。”
“来了。”
他加快脚步,跟上去。两个人走在月光下,影子拖得很长。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田野里泥土的味道。她走在他旁边,不近不远,刚好能听到她哼歌。
“林策,”她忽然说,“你以后,还参加华山论剑吗?”
“不知道。也许参加,也许不参加。”
“为什么不参加?”
“因为打来打去,没什么意思。”
她笑了。“那你觉得什么有意思?”
他想了想:“种菜。”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开心了。“你种过菜吗?”
“没有。”
“那我教你。”
“好。”
月亮升到了头顶。两个人走在路上,影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她走在他旁边,不哼歌了,只是走。走得很慢,像是不想走完这条路。
“林策,”她叫他。
“嗯?”
“你真的是天下第一。”
“嗯。”
“在我心里,你就是。”
他笑了。“好。我是天下第一。”
她也笑了。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月亮跟着他们,星星也跟着他们。路很长,通到襄阳,通到郭靖的城,通到那个要守的地方。但没关系。慢慢走,总能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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