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
郭靖又一掌拍过来，这次用了全力。林策没退，也用了全力。双掌相交，“轰”的一声，两人各退五步。郭靖手在抖，林策手也在抖。两个人看着对方，都笑了。
“你赢了。”郭靖说。
“没赢。平手。”
“平手也是你赢了。我用了全力，你没用。”
林策没说话。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虎口没裂，血没流。以前跟郭靖打，虎口必裂。这次没裂。太玄经，果然不一样。
“林策，”郭靖走过来，“你现在的武功，比我高了。”
“不一定。”
“一定。”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还不够。打不过洪七公，打不过黄药师，打不过欧阳锋。”
“我知道。”林策看着远处的山，“还差得远。”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屋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他想起太玄经里的字——“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他练了霸道真气，练了先天功，练了玉女心经。三种武功，三种路。路不一样，但都通到同一个地方。那个地方，叫“道”。他还没到。但他知道，快了。
“林策。”海棠朵朵爬上来，坐在他旁边。
“怎么不睡？”
“睡不着。”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在侠客岛，除了武功，还学到了什么？”
“学到了等。”
“等？”
“等风来，等雨来，等花开。”他看着天上的星星，“等到了，就是你的。等不到，也没办法。”
她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很久没动。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枣树叶子的味道。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策看着她，月光照在她脸上，白白的，亮亮的。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梦。他笑了笑，看着天上的星星。
第二天一早，林策起来的时候，海棠朵朵已经在菜地了。她蹲在地头，看着那些白菜。白菜又大了，绿绿的，包得很紧。
“林策，”她叫他，“你看，白菜能收了。”
林策走过去，蹲下来，摸了摸白菜的叶子。叶子很厚，很硬，是熟了。
“今天收？”他问。
“今天收。”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收了腌酸菜。冬天吃。”
“你会腌？”
“会。我师父教的。”她笑了，“他腌的酸菜，可好吃了。”
两个人开始收白菜。一颗一颗的，拔出来，砍掉根，掰掉黄叶子。海棠朵朵动作很快，一会儿就收了一堆。林策慢，一颗一颗地拔，怕拔坏了。
“你慢点。”她说。
“已经慢了。”
“还是快。”
他放慢速度，一颗一颗地拔。白菜的根扎得很深，要用力才能拔出来。拔出来的时候，带出一把土，土是黑的，肥得很。
“这地好。”他说。
“当然好。”她笑了，“我种的。”
收完白菜，海棠朵朵开始腌酸菜。她把白菜洗干净，切成两半，撒上盐，码在缸里。码一层，撒一层盐，码一层，撒一层盐。码到最后，压上一块大石头。
“行了。”她拍了拍手，“等一个月，就能吃了。”
“一个月？”
“对。等过年的时候，刚好。”
林策看着她，忽然觉得，她比在北齐的时候开心。不是那种硬撑出来的开心，是真的开心。有地种，有菜收，有人等。够了。
下午，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翻着那本太玄经。书是龙岛主送的，不厚，纸页发黄，边角都卷了。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太玄经，天地之始，万物之母。”他念了一遍，体内的真气动了。不是霸道真气，不是先天功，不是玉女心经，是太玄经。很轻，很柔，像风吹过水面。他闭上眼睛，跟着那股力量走。走过经脉，走过四肢，走过全身。他感觉身体轻了，像一片叶子，飘在风里。他感觉心静了，像一潭水，没有波纹。他感觉看到了很远的地方。北齐的道观，南庆的皇宫，襄阳的城墙。还有那个小院子，菜地里的白菜，枣树下的石桌。还有她。
他睁开眼睛。太阳偏西了，影子拖得很长。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翻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着一行小字——“太玄经，传有缘人。得此功者，需以善心待人，不可欺弱。”他合上书，收好。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他想起郭靖说的话——“你现在的武功，比我高了。”他想起自己说的话——“还差得远。”是的。还差得远。但他不急。慢慢来，总能到。
“林策。”海棠朵朵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喝汤。排骨汤，炖了一下午。”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肉很烂，是江南的味道。
“好喝吗？”她问。
“好喝。”
她笑了。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喝汤。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以后，还去侠客岛吗？”
“不知道。也许去，也许不去。”
“为什么不去？”
“因为看够了。”他放下碗，“石壁上的字，看一遍就够了。看多了，反而不好。”
她没听懂，但没问。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软，像棉花。
“林策，”她忽然说，“你变了。”
“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就是变了。”她想了想，“以前你像一把刀，锋利的，见谁砍谁。现在像一把剑，收在鞘里，不拔出来。”
他笑了。“你说得对。”
“当然对。”她也笑了，“我可是圣女。圣女什么都知道。”
太阳落山了。晚霞烧得很红，把整片天都染红了。她靠在他肩上，哼着那首种菜的歌。调子很轻快，像北齐的风。他听着，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有菜种，有汤喝，有人等。还有她。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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