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就好。”她把针线收好，看着他，“林策，你放得下吗？”
“放不下。”
“那就别放。”她笑了，“放着挺好。”
第二天一早，林策去向方丈辞行。方丈送到山门口，合十行礼：“林施主，有空再来。”
“好。”
“扫地僧说，你是个有缘人。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来。”
“好。”
三个人下了山。海棠朵朵走在他旁边，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松树。松树很高，很老，树皮裂开了，像老人的脸。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跟扫地僧切磋，谁赢了？”
“他赢了。”
“你输了？”
“输了。”
她看着他，很久没说话。“难过吗？”
“不难过。”他看着远处的山，“输了才知道差多少。知道了，才能练。”
她笑了。“你这个人，就知道练。”
“不练怎么变强？”
“变强了又怎样？”
他想了想：“变强了，才能保护人。”
她没说话。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她想起他说过的话——“保护人，不需要最强的力量。需要的是智慧。”她不懂什么是智慧。但她知道，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回到襄阳，天已经黑了。城墙上点着火把，一盏一盏的，像天上的星星。郭靖在城门口等着，看到他们，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少林怎么样？”
“好。清净。”
郭靖点了点头，没再问。三个人进了城，街上很安静，铺子都关了。只有卖馄饨的还亮着灯，热气腾腾的。海棠朵朵拉着林策坐下，要了三碗馄饨。馄饨皮很薄，肉很鲜，汤很清。她吃得很香，吃了两碗。
“好吃吗？”她问林策。
“好吃。”
“比北齐的好吃？”
“不一样。”他想了想，“北齐的馄饨皮厚，汤浓。南庆的皮薄，汤鲜。都好吃。”
她笑了。“你什么都好吃。”
“饿了就什么都好吃。”
“也是。”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他想起扫地僧说的话——“心里有人，就不闷。”他心里有很多人。郭靖，黄蓉，海棠朵朵，小龙女，邀月，怜星。他们在，他就不闷。
“林策。”海棠朵朵从屋里出来，披着一件厚衣裳，走到他旁边。
“怎么不睡？”
“睡不着。”
她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以后，还去少林吗？”
“去。”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去做什么？”
“去看扫地僧。喝茶，聊天。”
她笑了。“你跟他倒是投缘。”
“嗯。他像师父。”
“你师父？”
“苦荷。”他看着月亮，“都是一个人，守着一个地方，等着一个人。等了那么多年，还在等。”
她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枣树叶子的味道。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他们等得到吗？”
“等得到。”
“你怎么知道？”
“因为心里有人。”他看着月亮，“心里有人，就能等到。”
她没再问。她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他想起扫地僧说的那句话——“等你想放了，自然就放下了。”他还没想放。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想的。等不想保护人的时候。等她们不需要他保护的时候。等这个世界不需要他的时候。那时候，他就能放下了。
月亮偏西了。星星还是那么亮。他低头看了看她。她睡得很沉，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梦。他笑了笑，看着月亮。天快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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