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眼眶红了。“路上小心。”
“好。”林策看着她，“黄帮主，别送了。”
“送送。”她走上来，拉着海棠朵朵的手，“到了写信来。”
“好。”
“菜地里的菜，我帮你浇。”
“好。”
她看着小龙女，又看了看王语嫣。“你们也是。到了写信来。”
“好。”小龙女点头。王语嫣也点头。
郭靖站在旁边，憨憨地笑着，不说话。黄蓉推了他一把：“你说句话。”
“说什么？”他挠了挠头，“保重。”
“还有呢？”
“早点回来。”
黄蓉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就不会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说多了，就不值钱了。”郭靖看着她，“保重，是真的。早点回来，也是真的。”
黄蓉没说话。她转过身，擦了擦眼睛。然后又转回来，笑了。“走吧。别磨蹭了。”
林策带着四个人走出郭府。街上很热闹，卖糖葫芦的、卖馄饨的、卖布匹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海棠朵朵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回头看。郭靖和黄蓉还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林策，”她忽然叫他，“黄帮主哭了。”
“没看到。”
“我看到了。”她的声音很轻，“她不让人看到。”
林策没说话。他走在她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枣树叶子的味道。他想起黄蓉说的第一句话——“回来了？”他想起郭靖说的第一句话——“保重。”他们说得不多，但够了。
出了城，走上官道。海棠朵朵回头看了一眼。城墙很高，很厚，青砖上长满了青苔。城墙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灰色的长袍，腰里挂着剑。是郭靖。他站在城垛后面，看着他们。风很大，吹着他的衣角，铁叶子哗哗地响。他没动，就那么站着，像一棵松树。
“林策，”海棠朵朵忽然叫他，“郭大侠在城墙上。”
林策回头看了一眼。郭靖站在上面，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很沉，很稳，像山。
“走吧。”他转过身，“别让他看了。”
“为什么？”
“看久了，他难过。”
海棠朵朵没再回头。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她想起郭靖说的话——“保重。早点回来。”她想起自己说的话——“好。”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但她知道，他会等。等多久都等。
走了很远，林策回头看了一眼。郭靖还站在城墙上，灰袍在风里飘着，像一面旗。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林策，”小龙女忽然叫他，“郭大侠是个好人。”
“嗯。”
“黄帮主也是个好人。”
“嗯。”
“他们都是好人。”
“嗯。”
她没再问。她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她想起黄蓉红了的眼眶，想起郭靖憨憨的笑。他们不舍得，但不留。因为他们知道，留不住。
“林策，”王语嫣忽然开口，“你说，我们还会回来吗？”
“会的。”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
“那他们会等吗？”
“会的。”他看着远处的山，“等多久都等。”
王语嫣没说话。她骑着白马，走在后面。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她想起慕容复，想起他走的时候，也是这样。他说，等我。她等了。等了那么多年，没等到。郭靖和黄蓉等林策，会等到吗？她不知道。但她希望，能等到。
太阳升到头顶了。路很长，通到移花宫，通到那个有花有水的地方。但没关系。慢慢走，总能走到。海棠朵朵走在前面，哼着那首种菜的歌。调子很轻快，像北齐的风。小龙女听着，也跟着哼。她不会唱，就跟着调子哼，哼哼唧唧的，像风吹过松树。王语嫣听着，忽然笑了。
“好听吗？”海棠朵朵回头问她。
“好听。”
“这是种菜的歌。我师父教的。”
“你师父还会种菜？”
“会。他什么都会。”海棠朵朵笑了，“他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王语嫣看着她，忽然说：“你也是个好人。”
“那当然。”海棠朵朵挺了挺胸，“我是北齐圣女。圣女都是好人。”
王语嫣笑了。笑得很开心，像曼陀山庄的茶花，红的、白的、粉的，一朵一朵的，开得正盛。风吹过来，带着花香。她深吸了一口气，忽然觉得，外面的世界，真好。有好人，有好事，有好的风景。还有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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