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移花宫出来，七个人一路往南走。邀月骑马走在前面，怜星走在她旁边，海棠朵朵、小龙女、王语嫣、孙婆婆跟在后面。林策走在最后，看着她们，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他差不多看完了。襄阳的城，少林的塔，移花宫的花，曼陀山庄的茶花。还有郭靖的憨笑，黄蓉的红烧肉，扫地僧的茶，邀月的眼睛，怜星的手。都看过了。够了。
这天傍晚，他们在一条河边扎营。河水很清，很凉，哗哗地流。海棠朵朵蹲在河边洗脸，小龙女帮她捧着水。王语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夕阳。夕阳很红，把整条河都染红了。邀月和怜星站在远处，看着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孙婆婆在生火，火着了，烟升起来，飘在风里。
“林策，”海棠朵朵洗完脸，跑过来，“今晚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面条。”她想了想，“热汤面。”
林策笑了。“好。热汤面。”
他走到河边，洗了手，从包袱里拿出干粮和一口小锅。孙婆婆已经把火烧旺了，他架起锅，倒进水，等水开了，下面条。面条是干的，放进去，煮一会儿就软了。他又放了几片干菜，一点盐。香味飘出来，海棠朵朵咽了口口水。
“好了吗？”
“好了。”
他盛了一碗，递给海棠朵朵。她又盛了一碗，递给小龙女。一碗一碗地盛，七碗面，一人一碗。大家坐在河边，吃着面，看着夕阳。夕阳慢慢落下去了，星星一颗一颗地亮起来。
“林策，”海棠朵朵放下碗，“你说，我们以后会去哪儿？”
“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比北齐还远？”
“比北齐还远。”
“比南庆还远？”
“比南庆还远。”
她没再问。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河水的味道。
夜深了。大家都睡了。林策一个人坐在河边，看着天上的星星。系统忽然弹出一行字——
【提示：当前世界主线任务已完成。诸天传送通道将于三日后开启。宿主需在通道关闭前抵达传送点，否则将失去本次穿越机会。】
林策愣了一下。这么快？他以为还能再待几天，再看看郭靖，再看看黄蓉，再看看襄阳的城墙。系统不等人。
【传送点坐标已锁定：终南山，古墓派入口。】
【目标世界：鬼灭之刃。武力层级：中低武（呼吸法）。建议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林策关掉界面，看着河里的月亮。月亮在水里晃着，一晃一晃的，像一面碎了的镜子。他想起海棠朵朵说过的话——“你以后，还会回来吗？”他说，会的。他答应过她，会回来。答应过郭靖，会回来。答应过黄蓉，会回来。答应过扫地僧，会回来。答应过邀月，会回来。他不能食言。
第二天一早，林策把大家叫到一起，说了系统的事。海棠朵朵听完，沉默了很久。
“三天后？”她问。
“三天后。”
“去哪儿？”
“终南山。古墓派入口。”
小龙女愣了一下：“古墓？”
“对。传送点在古墓。”
小龙女没说话。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孙婆婆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姑娘，回去看看也好。”
“嗯。”小龙女点了点头，“回去看看。”
邀月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忽然开口：“林策，那个世界，有花吗？”
“有。”
“有茶花吗？”
“有。很多。”
她点了点头，没再问。怜星拉着她的手，笑了：“姐姐，有花就好。”
七个人掉头往北走。走了三天，到了终南山。山还是那座山，很高，很陡，满山的松树，风一吹，哗啦啦地响。石阶还是那些石阶，一级一级的，通到云里面。小龙女走在最前面，走得很慢。她看着两边的树，看着树上的鸟，看着天上的云。她离开古墓好几个月了，现在回来了。
“姑娘，”孙婆婆跟在后面，“你走慢点，我赶不上。”
小龙女停下来，扶着她。“不急。慢慢走。”
到了山顶，古墓的石门还在。门上长满了青苔，比以前更厚了。小龙女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按在石门上。石门开了，里面很暗，很冷，像冬天的地窖。海棠朵朵打了个寒战，抓住林策的胳膊。
“别怕。”他说。
“没怕。就是冷。”
七个人走进去。甬道很长，两边的石壁上刻着字，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小龙女点了一盏油灯，光很弱，照得影子晃晃悠悠的。走到石室，石棺还在，棺盖上刻着“林朝英之墓”。小龙女站在石棺前面，很久没动。
“师父，”她开口，“我回来了。”
石室里很安静，只有油灯噼啪的声音。风吹过来，灯晃了晃，影子也跟着晃。孙婆婆站在旁边，也看着石棺，眼眶红了。
“姑娘，”她拉着小龙女的手，“你师父知道了。她高兴。”
小龙女点了点头，没说话。她转过身，看着林策。“传送点在哪儿？”
“在石室后面。”林策说，“系统说，有一道暗门。”
小龙女走到石壁前，伸手摸了摸。摸到一块凸起的石头，按下去。石壁开了，露出一条窄窄的甬道，很黑，看不到头。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霉味。
“就是这儿。”林策说。
晚上，大家在石室里住下。海棠朵朵铺了地铺，让孙婆婆睡在最里面。孙婆婆不肯，说自己是下人，不该睡里面。海棠朵朵笑了：“孙婆婆，你不是下人。你是我们的家人。”
孙婆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家人。”
她睡在最里面，盖着被子，闭上眼睛。海棠朵朵睡在她旁边，小龙女睡在海棠朵朵旁边，王语嫣睡在小龙女旁边，邀月和怜星睡在另一边。林策睡在门口，守着。
半夜，林策起来，走出石室，站在古墓外面。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山上白花花的。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他想起第一次来终南山，想起小龙女被黑衣人围攻，想起他救了她。那时候她一个人，白衣被血染红了，脸色苍白，像一张纸。现在她不是一个人了。有海棠朵朵，有王语嫣，有邀月，有怜星，有孙婆婆。有他。
“林策。”小龙女从里面出来，披着一件厚衣裳，走到他旁边。
“怎么不睡？”
“睡不着。”
她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
“林策，”她忽然叫他，“你说，那个世界有月亮吗？”
“有。”
“一样的？”
“一样的。”
她笑了。“那就好。有月亮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