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停了一下，然后朝客栈冲过来。林策转身就跑，拉着海棠朵朵下了楼。邀月和怜星也出来了，手里握着剑。王语嫣抱着孙婆婆，站在走廊尽头，脸色煞白。小龙女站在她们前面，手按在剑柄上。
“什么东西？”邀月问。
“鬼。”林策说，“吃人的鬼。”
黑影撞开了客栈的门。门板飞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块。林策看到了那个东西——它的样子像人，但又不是人。皮肤是灰白色的，皱皱巴巴的，像树皮。眼睛很大，没有瞳孔，白花花的，像两颗煮熟的鸡蛋。嘴裂到耳朵根，露出一排尖牙，牙上沾着血。
海棠朵朵往后退了一步，握紧短斧。林策挡在她前面，看着那个东西。
“你是什么？”他问。
那东西没回答。它歪着头，看着他，像在打量猎物。然后它笑了，笑得很瘆人，嘴角咧得更开了，口水滴滴答答地流下来。
“人类。”它的声音很沙哑，像破锣，“好久没吃了。”
它扑过来。很快，比林策想的快。林策侧身避开，一掌拍在它胸口。霸道真气在体内爆发，那东西飞出去，砸在墙上，滑下来，留下一条黑乎乎的血迹。但它没死。它爬起来，歪着头，又笑了。
“有意思。”它舔了舔嘴角，“你的力量，很强。”
它又扑过来。这次更快，爪子抓向林策的咽喉。林策伸手抓住它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骨头断了。但它没叫，也没停。另一只爪子抓向林策的脸。林策偏头避开，一脚踹在它肚子上。它飞出去，撞穿了墙，落在街上。
林策追出去。那东西趴在街中间，身上全是血，但还在笑。它的手断了，垂在一边，晃晃悠悠的。
“你杀不死我。”它说，“我是鬼。鬼是不死的。”
林策没说话。他走过去，一脚踩在它胸口。霸道真气在体内运转到极致，脚下发力。咔嚓咔嚓，胸骨碎了。那东西吐了一口血，眼睛瞪得很大。
“你——”
“谁说鬼不死？”林策低头看着它，“我就杀得死。”
那东西没说完。它的身体开始崩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灰。风一吹，灰散了，什么都没留下。街上又安静了，只有风吹过巷口的声音，呼呼的。海棠朵朵从客栈里出来，站在他旁边，看着地上那滩灰。
“死了？”她问。
“死了。”
“这就死了？”
“嗯。”他看着自己的手，“比想的容易。”
邀月和怜星也出来了，站在门口，看着街上的灰。王语嫣扶着孙婆婆，站在她们后面。小龙女站在最前面，手还按在剑柄上。
“还有吗？”邀月问。
“不知道。”林策看着远处的街，“也许有。也许没有。”
七个人回到客栈。老板从柜台后面爬出来，脸色煞白，腿都在抖。
“你们——”他看着林策，“你们杀了鬼？”
“杀了。”
“你们是鬼杀队的人？”
“不是。”
老板愣了一下，然后跪下来，磕了几个头。“谢谢你们。谢谢你们。”
林策扶他起来。“不用谢。鬼还会来吗？”
“会。”老板的声音在发抖，“最近几个月，鬼越来越多了。以前只在山上，现在都到镇子里来了。官府不管，也没人管得了。”
“鬼杀队呢？”
“鬼杀队的人，很少来。”老板叹了口气，“他们人手不够。管不过来。”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想着刚才那个东西。它说，鬼是不死的。但他杀了它。用霸道真气，一掌一拳，就杀了。这个世界的鬼，跟南庆的武林高手不一样。它们有蛮力，有再生能力，但没有内功，没有真气。它们在林策面前，像纸糊的。
“林策，”海棠朵朵走过来，“你受伤了？”
“没有。”
“手上没破？”
“没破。”他举起手，“这个世界的鬼，不够强。”
她笑了。“那你还怕？”
“不怕。”他看着窗外的月亮，“但有人怕。”
“谁？”
“这个镇子里的人。”
她没说话。她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街上白花花的。
“林策，”她忽然叫他，“我们留下来吧。”
“留下来？”
“留下来帮他们。打鬼。”她看着他，“你不是说，变强了，才能保护人吗？”
林策看着她，很久没说话。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血腥味。他忽然笑了。
“好。留下来。”
她也笑了。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他们的影子黑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