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豆子抓着梳子不撒手,自己梳。她梳得很笨,一梳子下去,卡住了,扯得头皮生疼。她皱起眉,又扯了一下,梳子还是卡着。她急得呜呜叫,炭治郎赶紧接过去,继续梳。这次她没抢,乖乖地坐着,让他梳。
林策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海棠朵朵在走廊里等着,手里端着一碗汤。
“她怎么样?”她问。
“醒了。不吃人。”
海棠朵朵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她跟着林策走到院子里,把汤递给他。林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是热的,是排骨汤,炖了一上午,肉都烂了。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她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云。云很白,很软,像棉花。“林策,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去找产屋敷耀哉。”
“谁?”
“鬼杀队的当主。”林策放下碗,“他知道很多事。也许知道祢豆子为什么不吃人。也许知道怎么让她变回人。”
“他在哪儿?”
“不知道。但一定能找到。”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炭治郎拄着拐杖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林先生。”
“坐。”
炭治郎坐下来,把拐杖靠在椅子边。他看着天上的星星,很久没说话。
“林先生,”他忽然开口,“你从哪儿来?”
“很远的地方。”
“比这里还远?”
“比这里还远。”
炭治郎点了点头,没再问。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先生,”他又开口,“你说,祢豆子能变回人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努力。”林策看着月亮,“她在努力不吃人,努力控制自己,努力活着。努力的人,不会白费。”
炭治郎看着他,眼眶又红了。他没哭,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林先生,你能带我去找产屋敷耀哉吗?”
“能。”
“谢谢你。”
“不用谢。”
夜深了。炭治郎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回屋。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地上白花花的。他想起祢豆子的眼睛。淡粉色的瞳孔,一圈一圈的,像湖面上的涟漪。空空的,但不是那种让人害怕的空。是小孩的空,什么都还没装进去。但她心里沉着一块石头。温的,软的,甜的。那是家。是她失去的,再也回不去的家。
他把碗里的汤喝完,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明天,得去找产屋敷耀哉。
他走回屋,推开门。海棠朵朵已经睡了,被子蹬到一边,胳膊露在外面。他轻轻给她盖好,吹灭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