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林策说，“那田蜘蛛山。鬼杀了。”
蝴蝶忍看了看地上那滩灰，又看了看林策的刀。刀上还沾着血，黑乎乎的，是鬼的血。
“下弦？”她问。
“下弦之伍。累。”
蝴蝶忍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人杀的？”
“还有炭治郎。”
“炭治郎？”蝴蝶忍看着他身后的少年，“他帮忙了？”
炭治郎摇头。“没有。我来的时候，已经结束了。”
蝴蝶忍没说话。她看着林策，看了很久。风吹过来，她身上的蝴蝶纹样飘起来，像真的蝴蝶在飞。
“林先生，”她忽然开口，“你用的什么呼吸法？”
“日之呼吸。”
蝴蝶忍愣了一下。“你会日之呼吸？”
“刚学。不熟练。”
蝴蝶忍没再问。她转过身，看着那棵被林策一掌打断的树。树干从中间裂开，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撕开的。她蹲下来，摸了摸断口，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林先生，”她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哪儿有意思？”
“别人用刀杀鬼。你用手。”她看着他，“你的手，比刀还厉害。”
林策没说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没伤，虎口没裂，连皮都没破。他想起以前跟郭靖打架，虎口必裂，血必流。现在不裂了，也不流了。太玄经，果然不一样。
“走吧。”蝴蝶忍转身往山下走，“天黑了，山上不安全。”
“鬼已经死了。”林策说。
“不一定。”蝴蝶忍头也不回，“那田蜘蛛山上，不止一个鬼。累是下弦，但山上还有他的家人。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是鬼。都不弱。”
林策跟上去，炭治郎跟在后面。三个人下了山，走了一个时辰，到了山脚。蝴蝶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林策。
“林先生，你今天杀了下弦。当主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高兴就好。”
蝴蝶忍笑了。“你这个人，说话真有意思。”她想了想，“明天，你有空吗？”
“有。”
“那来蝶屋做客。”她看着林策，“我请你喝茶。”
“好。”
蝴蝶忍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先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杀了累。”她的笑容淡了一些，“他杀了很多鬼杀队的人。我的队员，也有死在他手里的。”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蝴蝶忍走远，消失在夜色里。炭治郎站在他旁边，背着祢豆子的木箱，看着蝴蝶忍的背影。
“林先生，”他忽然开口，“蝴蝶忍，好像很伤心。”
“嗯。”
“但她不说。”
“不说，是不想让别人担心。”林策转过身，往宅子的方向走，“走吧。回去。”
炭治郎跟上去，走在他旁边。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得山路白花花的。祢豆子从箱子里探出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淡粉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像两颗星星。竹筒一晃一晃的，像是在说“月亮好圆”。
“祢豆子，”炭治郎轻声叫她，“你饿不饿？”
祢豆子摇了摇头。
“冷不冷？”
又摇了摇头。
炭治郎笑了。“那就好。”
三个人走在月光下，影子拖得很长。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松树的香味。林策想起蝴蝶忍说的话——“谢谢你杀了累。”她笑的时候，眼睛是亮的。但林策知道，她心里是暗的。她姐姐被上弦杀了，她替她活着，替她报仇，替她守护她想守护的东西。她不说，是不想让别人担心。
“林先生，”炭治郎忽然叫他，“你说，蝴蝶忍能杀了那个上弦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努力。”林策看着月亮，“努力的人，不会白费。”
炭治郎点了点头，没再问。他走在他旁边，走得很慢。风吹过来，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没理。他想起祢豆子，想起她变成鬼的那天晚上，想起她用竹筒堵住嘴，不吃人。她也在努力。努力控制自己，努力活下去。
“林先生，”他又开口，“你说，祢豆子能变回人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在努力。”林策看着月亮，“努力的人，不会白费。”
炭治郎笑了。他用力点了点头，加快了脚步。三个人走远了，月亮跟着他们，星星也跟着他们。路很长，通到宅子，通到那个有灯的地方。但没关系。慢慢走，总能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