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说好。宇髄天元笑了，转身走了，步子轻快，身上的宝石叮叮当当地响。
不死川实弥从他身边走过，哼了一声，走了。悲鸣屿行冥走过来，捻着佛珠，眼睛还是闭着的，但林策知道他在“看”自己。
“林先生，”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落进深水里，“你是个好人。好人，会有好报。”
林策说谢谢。悲鸣屿行冥点了点头，走了，步子很慢，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在丈量大地。
时透无一郎从他身边走过。薄荷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他看了林策一眼，眼神还是空空的，但比刚才有了一点内容。他没说话，走了。
伊黑小芭内走过来，脖子上的蛇吐着信子，嘶嘶的。他用那只金色的眼睛看了林策一眼，没说话，走了。蛇在他脖子上游来游去，像是在催促他快走。
甘露寺蜜璃还坐在那里。她低着头，手放在膝盖上，脸红红的，手还在抖。蝴蝶忍站在她旁边，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
“蜜璃，走了。”
蜜璃抬起头，看了看蝴蝶忍，又看了看林策。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她站起来，低着头，快步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偷偷看了林策一眼，脸更红了，转身就跑。羽织在风里飘起来，雪白的，像蝴蝶的翅膀。蝴蝶忍看着她的背影，笑了。她转过身，看着林策。
“林先生，蜜璃对你印象不错。”
“哪儿不错？”
“哪儿都不错。”蝴蝶忍笑了，“她很少这样的。你是第一个。”
林策没说话。蝴蝶忍敛了敛笑容，正色道：“林先生，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答应教他们日之呼吸。”她看着走廊的方向，柱们已经走远了，脚步声也听不见了，“他们都是很好的人。为了杀鬼，命都不要了。能学日之呼吸，也许能少死几个。”
林策看着她。“你也是很好的人。”
蝴蝶忍笑了，这次不是那种永远不变的温和的笑，是真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林策走出宅邸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晚霞烧得很红，把整片天都染红了。竹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像是在说什么。他站在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山很高，很陡，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他想起炼狱杏寿郎说的话——“差很多就练。练到不差为止。”想起宇髄天元说的话——“有空来我那儿喝酒。”想起悲鸣屿行冥说的话——“好人会有好报。”想起甘露寺蜜璃偷偷看他的样子，脸红的，手抖的，额头冒汗的。
他转过身，往宅子走。海棠朵朵在院子里浇花，看到他回来，放下水壶，笑了。
“回来了？”
“回来了。”
“会开得怎么样？”
“还行。”他走过去，坐在枣树下，“他们让我教日之呼吸。”
“你教得会吗？”
“不一定。能悟多少算多少。”
她点了点头，坐在他旁边，靠在他肩上。“林策，那个恋柱，是不是喜欢你？”
林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她看你的眼神。”她的声音很轻，“跟邀月一样。”
林策没说话。他想起甘露寺蜜璃浅叶绿色的眼睛，像春天的叶子。想起她樱粉色的头发，发梢是草绿色的，像刚发芽的嫩枝。想起她看他时眼神里那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策，”海棠朵朵忽然说，“你这个人，真让人操心。”
“操心什么？”
“操心你。”她笑了，“走到哪儿，都有人喜欢你。”
林策也笑了。“不是喜欢。是好奇。”
“好奇久了，就喜欢了。”
他没接话。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他想起甘露寺蜜璃跑开的时候，羽织在风里飘起来，雪白的，像蝴蝶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