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饿了。”林策看着那些灯，“饿了，就要吃。”
半夜，灯灭了。街上突然安静了。歌声停了，笑声停了，丝竹声也停了。风从巷口吹过来，凉凉的，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像脂粉，又像血。林策把手按在刀柄上。没拔出来。
“来了。”他说。
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很慢，一步一摇的，像是喝醉了。穿着一身华丽的和服，头发挽着，插着花簪，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嘴唇红得像血。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歪着头，看着街两边。走到林策面前，停下来。
“哎呀，”她笑了，“客人，这么晚了，还不回去？”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她。她的脸很白，很亮，像玉。眼睛很大，瞳孔是紫色的，像两颗葡萄。嘴角微微翘着，带着笑，但眼睛里没有笑意。
“你是谁？”他问。
“我？”她笑了，“我是京极屋的花魁，蕨姬。”
“你不是。”
她的笑容淡了一些。“你说什么？”
“你不是花魁。”林策看着她，“你是鬼。”
街上的灯晃了一下。她的脸在灯光里忽明忽暗。她歪着头，看着林策，嘴角的笑还在，但眼睛里的光变了。从温和变成了冷，像冬天的风。
“你是鬼杀队的人？”
“是。”
她笑了。“鬼杀队。来送死的。”
她伸出手，手指很白，很长，指甲涂着红色的蔻丹。她轻轻一弹，一条带子从她袖子里飞出来，像蛇一样，朝林策卷过来。带子很快，很细，在灯光下泛着白光。林策侧身避开，拔出刀。日轮刀的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淡红色的光。他举刀劈下去。
带子断了。断口处冒出黑烟，滋滋的，像火烧到了什么东西。那东西——不，那女人——愣了一下。她低头看着断了的带子，又抬起头，看着林策。
“你的刀——”
“日轮刀。”林策看着她，“专门杀鬼的。”
她笑了。这次不是冷笑，是真正的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月亮。但林策知道，那不是笑。那是怒。她伸出手，更多的带子从她袖子里飞出来，一条，两条，四条，八条。八条带子在空中飞舞，像八条蛇，从不同的方向朝林策卷过来。林策左闪右避，刀光一闪，又断了一条。但带子太多了，断了一条，还有七条。七条带子从不同的方向卷过来，有的卷头，有的卷脚，有的卷腰。他躲开了五条，第六条卷住了他的左臂。带子很紧，像铁箍，勒得骨头咯吱咯吱响。他咬紧牙，用刀去砍。刀砍在带子上，火星四溅，带子没断。他又砍了一刀，还是没断。第七卷住了他的右腿。他站不稳，摔在地上。第八条带子卷住了他的脖子。他喘不过气，眼前发黑。
“林先生！”炭治郎冲上来，一刀砍在带子上。带子晃了一下，没断。他又砍了一刀，还是没断。
那女人——不，那个鬼——笑了。“没用的。我的带子，不是你们这种人的刀能砍断的。”
“是吗？”林策的声音从带子下面传出来，闷闷的，但很稳。
她愣了一下。林策松开刀，伸出右手，抓住脖子上的带子。霸道真气在体内爆发，掌心发热，像火烧。带子在他手里滋滋地响，冒烟，变形。她瞪大了眼睛。带子断了。不是被刀砍断的，是被手扯断的。林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看着她。
“你——”
“你的带子，不够硬。”他伸出手，掌刀劈出去。日之呼吸。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声，像鸟鸣。一道金色的光从掌刀上飞出，劈在那女人身上。她飞出去，撞在墙上，墙塌了。她砸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远，留下一条深深的沟。但她没死。她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歪着头，看着林策。
“日之呼吸？”她笑了，“有意思。四百年了，又见到了。”
她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她忽然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很尖，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声音在夜空中回荡，很远都能听到。林策皱眉。她在叫人。
风停了。灯灭了。街上的灯笼一盏一盏地灭，从近到远，像多米诺骨牌。黑暗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潮水。林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地下涌上来。不是一个人的气息，是很多人的。不，不是人。是鬼。很多鬼。它们从地下钻出来，从墙壁里钻出来，从屋顶上钻出来。一个，两个，四个，八个。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像蚂蚁。
那女人——不，那个鬼——站在它们中间，笑了。“上弦之陆，堕姬。”她歪着头，“记住了。杀你的，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