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吗?”
“不疼。”
她抬起头,看着他。浅叶绿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水雾,像春天早晨的露水。“林先生,下次,我跟你去。”
“去打仗?”
“去打仗。”她点了点头,“我是柱。我不能总躲在后面。”
林策看着她,很久没动。风吹过来,紫藤花的花瓣落了她一身,她也没理。
“好。”他说。
她笑了。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像月亮。
第二天一早,林策被一阵嘈杂声吵醒。他推开窗户,往外看。院子里站着几个人,穿着鬼杀队的队服,腰里挂着日轮刀,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炭治郎从屋里出来,背着一只木箱,祢豆子趴在箱口上。蝴蝶忍站在廊下,手里拿着一封信。
“林先生,”她的声音很轻,“无限城出现了。”
林策愣了一下。“在哪儿?”
“不知道。”蝴蝶忍看着天上的云,“但无惨在里面。当主说,所有的柱都去。”
林策穿好衣服,拿起刀。海棠朵朵从屋里出来,手里握着一把短斧,腰间别着黄蓉送的那些暗器。
“我跟你去。”
林策看着她,点了点头。两个人走出院子。小龙女站在门口,白衣在风里飘着。王语嫣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剑。邀月站在台阶上,手里握着剑柄。怜星站在她旁边,嘴角带着笑。孙婆婆站在最后面,手里提着水壶,忘了放下。
“林策,”小龙女开口,“我也去。”
“不用。你们留下。”
“为什么?”邀月的声音很冷,“你看不起我们?”
林策看着她,很久没动。“不是看不起。是这个世界的事,不该你们管。”
邀月没说话。她走下台阶,走到林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她,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没理。
“好。”他说,“一起去。”
一群人出了宅子,往南走。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座城。城很大,很黑,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巨兽。城墙很高,看不到顶。城门很大,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城墙上没有灯,没有窗户,什么都没有。只有黑,一层一层的,像墨汁。
“这就是无限城?”海棠朵朵问。
“是。”蝴蝶忍看着那座城,“鸣女的血鬼术造的。进去的人,很少能出来。”
“那我们还进去?”
“进去。”林策走到城门前,伸出手。手指碰到城门的那一刻,一股吸力从门里涌出来,像漩涡,把他往里拉。他握紧刀,没挣。身后,海棠朵朵抓住了他的衣角,小龙女抓住了海棠朵朵的手,王语嫣抓住了小龙女的手,邀月抓住了王语嫣的手,怜星抓住了邀月的手,孙婆婆抓住了怜星的手。一串人,像一串珠子。
吸力越来越大。光被黑暗吞没,什么都看不见了。耳边有风声,有鬼叫声,有人的喊声。混在一起,嗡嗡的,像蜜蜂。
“别松手!”林策喊。
“不松!”海棠朵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近。
光没了。声音也没了。脚下踩到了实地,硬硬的,像石板。林策睁开眼睛,眼前是一条很长的走廊,两边是木门,一扇一扇的,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头。走廊没有尽头,没有拐弯,只有门。门是关着的,门上糊着白纸,纸上有影子,在晃。
“这是什么地方?”海棠朵朵的声音在抖。
“无限城。”林策握紧刀,“别乱走。跟着我。”
走廊很长,走了很久,还是看不到头。林策停下来,看着那些门。门上的影子在晃,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什么都像,什么都不像。他伸手推开一扇门,门后面是另一条走廊,跟这条一模一样。他又推开一扇门,还是一样。
“走不出去的。”蝴蝶忍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无限城没有尽头。鸣女在操控。”
“那怎么出去?”
“杀她。”
林策没说话。他闭上眼睛,催动体内的真气。霸道真气,先天功,玉女心经,太玄经,日之呼吸。五种力量在他体内流转,像五条小溪汇成一条河。河水流得很急,很猛,像要冲垮堤坝。他睁开眼,看着那些门。门上的影子在晃。他忽然看到了一道影子,跟别的影子不一样。它不动,就站在那里,像一根钉子。
他劈出一刀。日之呼吸,圆舞。金色的光从刀上飞出,劈在那道影子上。影子碎了,门也碎了,门后面是一堵墙,墙上有一个洞,洞里透出光来,很亮,像太阳。
“走!”林策往洞里跑。
一群人跟着他,穿过洞,到了一间很大的石室。石室中间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头发披着,脸上没有表情。她的眼睛很大,瞳孔是紫色的,像两颗葡萄。左眼刻着“上弦”,右眼刻着“肆”。她手里拿着一把琵琶,拨着弦,叮叮咚咚的,像流水。
鸣女。上弦之肆。
她看着林策,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拨了一下弦,石室开始旋转。墙壁在动,地板在动,天花板也在动。林策站不稳,蹲下来,用手撑地。海棠朵朵抓住他的衣角,小龙女抓住她的手,王语嫣抓住小龙女的手,邀月抓住王语嫣的手,怜星抓住邀月的手。孙婆婆跪在地上,抱着怜星的腿。
鸣女又拨了一下弦,地板裂开了。林策往下掉,掉进黑暗里。风从耳边呼呼地吹,什么都看不见。他伸出手,想抓住什么,什么都没抓到。光没了,声音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