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策笑了。他撑着地面站起来，腿还在抖，手还在抖，但他站直了。他举起刀，刀刃朝上，刀背朝下，身体微微前倾，左脚在前，右脚在后。圆舞。一刀劈出去。金色的光从刀上飞出，很亮，很宽，像一道彩虹。比以前更亮，更宽。无惨举起手，挡在面前。金光劈在他手上，手断了。血喷出来，黑乎乎的，像墨汁。断手落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化成灰。无惨看着自己的断腕，脸色变了。伤口在愈合，肉在蠕动，骨头在生长，但很慢。比平时慢了很多。
“你的刀——”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种永远不变的冷漠的调子。
“赫刀。”林策看着他，“斑纹加赫刀。你的再生速度，会变慢。”
无惨的眼睛缩了一下。他往后退了一步，林策往前迈了一步。碧罗天。第二刀劈出去，金光劈在无惨的胸口，衣服破了，胸口一道深深的刀痕，皮肉翻开着，能看到里面的骨头。血喷出来，溅在地上，滋滋地响，冒白烟。无惨又退了一步，林策又迈了一步。烈日红镜。第三刀劈在无惨的肩上，左臂飞了。血喷出来，像喷泉。无惨的脸色更难看了，苍白的皮肤变成了灰白色。他的再生速度越来越慢，伤口愈合了又裂开，裂开了又愈合。斑纹加赫刀，像两把刀同时砍在他身上。一刀砍身体，一刀砍再生。
幻日虹。第四刀劈在无惨的腿上，右腿断了。他跪了下去，跪在林策面前。林策低头看着他，举起刀。火车。第五刀劈向无惨的脖子。无惨伸出右手，抓住了刀刃。刀刃割破了他的手掌，血从指缝里流出来，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但他没松手。他看着林策，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光。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他笑了。笑得很冷，像冬天的风。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尖叫。很尖，很细，像指甲划过玻璃。声音在空气中回荡，很远都能听到。地面又开始震了。裂缝从院子中间裂开，朝四面八方蔓延。黑暗从裂缝里涌出来，像墨汁。无数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来，抓住了无惨，把他往地下拉。
“林先生！”炭治郎从后面冲上来，“他要跑！”
林策一刀劈下去。日之呼吸，圆舞。金光劈在无惨的脖子上，头飞了一半，还连着一半。血喷出来，溅了林策一脸。无惨的半个头歪在一边，一只眼睛还睁着，看着林策。嘴唇在动，想说什么，没说出来。黑暗吞没了他。手松开了，刀从林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地面合拢了，裂缝不见了，院子恢复了原样。只有地上那滩血，黑乎乎的，证明刚才发生过什么。
林策跪在地上，喘着气。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无惨的。手在抖，胳膊在抖，腿也在抖。海棠朵朵跑过来，扶住他。
“林策——”
“没事。”他看着她，“他跑了。”
“你伤了他。”
“伤得不重。”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还会回来。”
产屋敷耀哉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那滩血。右眼里映着血光，灰白色的眼珠变成了淡红色。天音扶着他，他的手在抖。
“当主，”天音轻声说，“您该进去了。”
“再站一会儿。”他看着那滩血，“四百年来，第一次有人伤了他。第一次。”
他转过身，走回屋里。天音跟在他后面，关上了门。
晚上，林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海棠朵朵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走到他旁边。
“喝汤。”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她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林策，你伤了他，他还会来吗？”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很快，也许很久。”他看着月亮，“但他会来。”
她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看着天上的星星。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紫藤花的香味。
“林策，”她忽然开口，“蝴蝶忍醒了。”
“我知道。”
“她问你，童磨死了吗？”
“你怎么说？”
“我说死了。被你杀的。”她看着他，“她哭了。”
林策没说话。他靠在柱子上，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他想起蝴蝶忍说过的话——“谢谢你。”他想起她说——“你是个好人。”他笑了笑，看着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