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主,”他放下酒杯,“无惨还会回来。”
“我知道。”
“下次,他不会一个人来。”
“我知道。”产屋敷耀哉看着他,“所以,我们要在他回来之前,变得更强。”
庆功宴散了。柱们三三两两地走了。炼狱杏寿郎走的时候,拍了拍林策的肩膀。“林先生,下次杀无惨,带上我。”他走了,步子很大,羽织在风里猎猎作响。富冈义勇从他身边走过,看了林策一眼,没说话,走了。宇髄天元嘴里叼着牙签,朝他挥了挥手,走了。不死川实弥哼了一声,走了。悲鸣屿行冥捻着佛珠,走了。时透无一郎眼神空空的,走了。伊黑小芭内脖子上的蛇吐着信子,嘶嘶的,走了。甘露寺蜜璃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策一眼,脸红了,跑了。
林策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海棠朵朵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走到他旁边。
“喝汤。”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她坐在他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林策,他们给你磕头了。”
“嗯。”
“你受得起。”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杀了童磨,伤了无惨。四百年来,没人做到过。”她靠在他肩上,“你受得起。”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他想起无惨逃走时的眼神,那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别的。是敬畏。四百年的鬼王,第一次对人产生了敬畏。
“林策,”海棠朵朵忽然开口,“蝴蝶忍明天就能下床了。”
“嗯。”
“她说了,要来找你。”
“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她笑了,“也许是想谢你。也许是想跟你走。”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月亮,月亮偏西了,天快亮了。他想起蝴蝶忍的脸,白的,像纸。想起她咬住童磨手腕的样子,牙嵌进皮肉里,毒从嘴里渗进去。想起她说的最后一句话——“你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人。”
“林策,”海棠朵朵的声音很轻,“你会带她走吗?”
“会。”
“为什么?”
“因为她是好人。”他看着月亮,“好人,不该一个人。”
她没说话。她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林策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他想起产屋敷耀哉说的话——“你是第一个。”他不是第一个。继国缘一才是第一个。但他做到了缘一没做到的事。砍断了无惨的脖子。虽然只砍了一半,但够了。够了,就能让无惨怕。怕了,就会犯错。犯了错,就能杀。
他站起来,把海棠朵朵抱回屋里,放在榻上,给她盖好被子。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没醒。他笑了笑,走出屋,关上门。天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照在枣树上,照在紫藤花架上。他站在廊下,看着日出,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好。有好人,有好事,有好的风景。还有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