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露寺蜜璃没说话。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海棠朵朵，抱得很轻，不像早上那么用力。
“朵朵，”她的声音很轻，“以后我也是你的家人。”
海棠朵朵的手停了一下。她转过身，看着甘露寺蜜璃，眼眶红了。“嗯。一家人。”
下午，甘露寺蜜璃去找蝴蝶忍。蝴蝶忍在屋里看书，还是那本《人体解剖学》。她看得很慢，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甘露寺蜜璃坐在她旁边，看着她。
“蝴蝶忍，你在看什么？”
“医书。”蝴蝶忍头也不抬，“纲手借给我的。”
“好看吗？”
“好看。”蝴蝶忍翻到一页，上面画着一个人的心脏，拳头那么大，红色的，上面布满了血管，“你看，这是心脏。拳头那么大，一天跳十万次。”
“十万次？”甘露寺蜜璃瞪大了眼睛，“那么多？”
“嗯。把血送到全身。血里有红细胞、白细胞、血小板。红细胞运输氧气，白细胞杀细菌，血小板止血。”蝴蝶忍指着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点，“你看，这些就是红细胞。圆圆的，扁扁的。”
甘露寺蜜璃凑过去看了看，什么也没看到。但她没说，她不想让蝴蝶忍失望。
“蝴蝶忍，”她忽然开口，“你以后要当医生吗？”
“已经是医生了。”蝴蝶忍合上书，“在鬼灭的时候，就是医生。现在也是。”她看着窗外的枣树，“但以前只会用药，现在想学更多。”
“为了救人？”
“嗯。为了救人。”蝴蝶忍转过头，看着她，“也为了杀鬼。”
甘露寺蜜璃没说话。她握住蝴蝶忍的手，她的手很凉，很细，指节很长。
“蝴蝶忍，”她的声音很轻，“你以后不用一个人了。”
蝴蝶忍看着她，很久没动。风吹过来，窗外的枣树沙沙地响。她忽然笑了。“嗯。不是一个人了。”
晚上，陈书婷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凉拌黄瓜、排骨汤、鸡汤、蛋花汤，摆了满满一桌。海棠朵朵帮忙摆碗筷，小龙女帮忙端菜，王语嫣帮忙搬凳子，邀月和怜星帮忙擦桌子，孙婆婆在灶房里看着火。甘露寺蜜璃坐在林策旁边，蝴蝶忍坐在她旁边，纲手坐在林策对面，陈书婷坐在纲手旁边。海棠朵朵坐在林策另一边。
“开饭。”陈书婷端着最后一碗汤出来，放在桌子中间。
大家拿起筷子，开始吃。甘露寺蜜璃吃得很香，吃了一碗又一碗。海棠朵朵看着她，笑了。
“蜜璃，你吃这么多，不胖吗？”
“不胖。”甘露寺蜜璃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嚼，“我从小就能吃。吃再多也不胖。”
“羡慕。”海棠朵朵叹了口气，“我吃多了就胖。”
“你不胖。”甘露寺蜜璃看着她，“你刚好。”
海棠朵朵笑了。“你嘴真甜。”
“不是嘴甜。是真的。”甘露寺蜜璃又夹了一块肉，“你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
海棠朵朵脸红了。“你才是。”
“你们都是。”林策放下筷子，看着她们，“都好看。”
桌上安静了一秒。海棠朵朵和甘露寺蜜璃同时看着他，脸红红的。蝴蝶忍笑了，小龙女也笑了，王语嫣也笑了，邀月也笑了，怜星也笑了，孙婆婆也笑了。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枣树上的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
吃完饭，甘露寺蜜璃帮海棠朵朵收拾碗筷。两个人站在灶房里，一个洗碗，一个擦碗。灶膛里的火还没灭，映得她们脸红红的。
“朵朵，”甘露寺蜜璃忽然开口，“你说，林先生会喜欢我们吗？”
“会。”海棠朵朵头也不抬，“他这个人，心里装不了太多人。但他装了，就不会忘。”
“你在他心里吗？”
“在。”海棠朵朵放下碗，看着她，“你也在。”
甘露寺蜜璃的眼泪掉下来了。不是伤心，是高兴。她擦了擦眼泪，笑了。
“朵朵，你真好。”
“你也是。”海棠朵朵拉着她的手，“以后，我们一起陪着他。”
“嗯。一起。”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甘露寺蜜璃坐在枣树下，看着天上的月亮。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枣树叶子的味道。她想起鬼灭的世界，想起产屋敷宅邸的紫藤花架，想起柱合会议时林策展示日之呼吸的金光，想起他受伤时她去探望的忐忑，想起他答应娶她时的眼泪。她想起海棠朵朵的笑，蝴蝶忍的笑，小龙女的笑，王语嫣的笑，邀月的笑，怜星的笑，孙婆婆的笑。她想起她们说的话——“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蜜璃。”海棠朵朵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汤，走到她旁边，“喝汤。”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汤很鲜，是鸡汤，放了红枣和枸杞。
“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海棠朵朵坐在她旁边，看着天上的星星，“蜜璃，你想家吗？”
“想。”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汤，“想鬼灭的家。想产屋敷宅邸的紫藤花架，想蝶屋的药房，想炭治郎的祢豆子。但这里也是家。”她抬起头，看着海棠朵朵，“有你们在，就是家。”
海棠朵朵看着她，很久没动。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理。
“蜜璃，”她忽然笑了，“你真好。”
“你也是。”甘露寺蜜璃靠在她肩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朵朵，你说，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林策在。”海棠朵朵看着月亮，“他在，我们就在。”
甘露寺蜜璃笑了。她靠在她肩上，闭上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月亮很圆，很亮，照得院子里白花花的。风吹过来，枣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她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在一片樱花园里，花瓣落了一地，粉红粉红的，像雪。她蹲下来捡花瓣，捡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捡起来。姐姐站在远处看着她笑。她问姐姐笑什么，姐姐说，你找到家了。她醒了，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落在海棠朵朵的衣襟上。海棠朵朵没醒，睡得很沉。她笑了笑，擦了擦眼泪，闭上眼睛，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