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虎杖悠仁带林策去食堂。食堂在一楼,不大,几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贴着菜单。菜不多,有咖喱饭、拉面、炸猪排、沙拉。虎杖悠仁要了一份咖喱饭,林策要了一份拉面。两个人端着餐盘,找了张桌子坐下。伏黑惠已经在了,面前摆着一碗沙拉,正在吃。看到他们过来,他往旁边挪了挪。
“伏黑,你怎么又吃沙拉?”虎杖悠仁坐下来,“你得多吃点。太瘦了。”
“不瘦。”伏黑惠头也不抬。
“瘦了。”虎杖悠仁把自己盘里的炸猪排夹了一块,放到伏黑惠盘里,“吃。”
伏黑惠看着那块炸猪排,很久没动。然后他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咽下去。
“好吃吗?”虎杖悠仁问。
“一般。”
“一般也是吃。”虎杖悠仁笑了,又夹了一块给林策,“你也吃。”
林策看着盘里的炸猪排。炸得金黄金黄的,冒着热气。他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好吃。
“好吃。”
“当然好吃。”虎杖悠仁笑了,“食堂的炸猪排,是全校最好吃的。”
下午,第二节课是实战训练。五条悟把三个学生带到操场上。操场很大,铺着草坪,周围种满了树。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地响。五条悟站在操场中间,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他们。
“今天,你们三个打我一个。”他笑了,“不用留手。”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五条老师,你一个人打我们三个?”
“对。”
“你确定?”
“确定。”五条悟摘下墨镜,收进口袋里,“来吧。”
虎杖悠仁看了林策一眼,林策点了点头。他又看了伏黑惠一眼,伏黑惠没说话,但握紧了拳头。
“上!”虎杖悠仁冲上去。
伏黑惠从另一边冲上去。林策没动。他握紧刀柄,没拔出来。虎杖悠仁一拳打向五条悟的脸。五条悟侧身避开,顺手抓住他的手腕,轻轻一拧。虎杖悠仁疼得龇牙咧嘴,但没喊出来。伏黑惠一脚踢向五条悟的腰。五条悟松开虎杖悠仁,用手肘挡住伏黑惠的腿。砰的一声,伏黑惠退了三步,五条悟一步没退。
“林策,你呢?”五条悟看着他。
林策没说话。他拔出刀,一刀劈出去。日之呼吸,圆舞。金色的光从刀上飞出,很亮,很宽,像一道彩虹。五条悟没躲。他伸出手,用手指夹住了刀刃。金光碎了,刀停在半空,纹丝不动。林策愣了一下。他用力往回抽刀,抽不动。五条悟松开手指,刀弹回去,嗡嗡地响。
“你的日之呼吸,比上次强了。”五条悟看着自己的手指,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白印,“但还不够。”
林策收刀入鞘。“我知道。”
虎杖悠仁张大了嘴。“五条老师,你用手指夹住了刀?”
“嗯。”
“好厉害。”
“当然。”五条悟笑了,“我是最强的。”
傍晚,太阳快落的时候,三个人坐在操场边的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山。山不高,很绿,山顶上有云,白白的,像棉花。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青草的味道。虎杖悠仁靠在栏杆上,仰着头,看着天上的云。
“林策,”他忽然开口,“你以后,会一直待在日本吗?”
“不知道。也许很久,也许很快。”
“那你为什么还来上学?”
“因为要学咒术。”林策看着远处的山,“不学咒术,杀不了咒灵。”
“你还要杀咒灵?”
“嗯。”
“杀完咒灵呢?”
“杀无惨。”
“无惨?”
“另一个世界的鬼王。”
虎杖悠仁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山,很久没动。伏黑惠坐在旁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很长,很细,指节很白,像玉。
“伏黑,”林策忽然开口,“你用的什么术式?”
伏黑惠抬起头,看着他。“十种影法术。”
“厉害吗?”
“一般。”
虎杖悠仁笑了。“伏黑,你什么都一般。”
“本来就是一般。”
“不一般。”虎杖悠仁看着他,“你比我厉害。”
伏黑惠没说话。他低下头,继续看着自己的手。
天黑了。三个人从操场上往回走。路灯亮了,橘黄色的,照在地上,一晃一晃的。虎杖悠仁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哼歌。调子很轻快,像春天的风。伏黑惠走在中间,低着头,不说话。林策走在最后,看着他们的背影。
“林策,”虎杖悠仁忽然回头,“明天周末,我们去原宿玩吧。”
“原宿?”
“东京的一个地方。有很多店,很多好吃的。”他笑了,“钉崎也去。”
“钉崎?”
“钉崎野蔷薇。我们的同学。”虎杖悠仁想了想,“她今天没来。五条老师说,她下周才报到。”
林策没说话。他想起五条悟说过的话——“咒术高专的一年级学生,除了你和虎杖、伏黑,还有一个。叫钉崎野蔷薇。从盛冈来的。”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林策问。
虎杖悠仁想了想。“没见过。但听五条老师说,她很厉害。”
伏黑惠忽然开口。“她脾气不好。”
“你怎么知道?”
“五条老师说的。”
虎杖悠仁笑了。“脾气不好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脾气都好。”
伏黑惠没说话。林策也没说话。三个人走在路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
回到宿舍,林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很平,什么都没有。他闭上眼睛,感觉体内的咒力在流转。很轻,很淡,像雾。它从丹田升起,流过经脉,流过四肢,流过全身。他感觉身体轻了,心也静了。
他想着今天的事。虎杖悠仁的笑,很阳光,很温暖,像春天的风。伏黑惠的眼睛,很亮,很冷,像冬天的星星。他们都是好人。很好很好的人。他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