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家。拿我留在那儿的咒具。”
“好。”
第二天一早,林策和真希出了校门。真希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服,手里提着那根长矛。林策走在她旁边,腰里挂着刀。两个人坐出租车往山里走。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树越来越密。真希看着窗外,一直没说话。
“快到了。”她忽然开口。
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很高,很宽,上面刻着禅院家的家纹。门开着。真希推开门,下了车。林策跟在后面。门口两个穿黑色和服的男人看到真希,脸色变了。
“真希小姐——”
“我来拿东西。拿了就走。”真希头也不回,往里走。
禅院家的宅子很大,青砖灰瓦,像一座小城。院子里种满了松树。真希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着两边的屋子。没人说话。走到最里面的一间屋子前,门楣上挂着一块木牌,写着“忌库”。她推开门,走进去。屋里很暗,架子上摆满了咒具。真希取出一条长鞭缠在腰上,又取下一把短刀插在靴筒里。
“走吧。”她转身。
“这就走?”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和服,头发花白,脸上有疤。他看着真希,嘴角带着笑。禅院扇。真希的父亲。
“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扇走进来,站在真希面前,“拿了东西就走?”
“不用。”真希看着他的眼睛,“我拿了就走。”
扇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你瘦了。”
“没瘦。”
“瘦了。”他伸出手,想摸她的脸。真希往后退了一步。
“别碰我。”
扇的手停在半空,僵了一下,慢慢收回去。“真希,你还在恨我?”
“不恨。只是不想见你。”
扇沉默了一会儿。“那你妹妹呢?真依。她很想你。”
“我知道。”
“她下周从京都校回来。你不见见她?”
“不见。”
扇的脸色变了。他往前走了一步,真希没退。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真希,”扇的声音很低,“你不要逼我。”
“是你不要逼我。我来拿东西,拿了就走。你不拦,我们没事。你拦,我们就有事。”
扇看着她,很久没动。他忽然笑了,笑得很冷。“你以为你打得过我?”
“打不过。但我可以试试。”
扇伸出手,去抓真希的脖子。手还没碰到,被另一只手握住了。林策站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腕。扇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是谁?”
“林策。东京校的学生。”
“东京校?”扇看着他,“你来我家做什么?”
“陪她拿东西。”
扇盯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跟她什么关系?”
“同学。”
扇用力挣了一下,林策松开了手。扇退了两步,揉了揉手腕。手腕上有一道红印,林策的手指印。“你的力气很大。但光有力气,在咒术界活不下去。”
“我不需要在咒术界活下去。”
“那你在哪儿活?”
“哪儿都行。”
扇看着他,很久没动。他伸手握住腰间的刀柄。林策没动,看着扇的手,扇的手指在抖。
“扇。”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扇的手停下来。门口站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灰色的和服,头发花白,脸上带着笑。禅院直毘人。禅院家的家主。
“爸。”扇松开刀柄。
直毘人走进来,看着林策。“你就是林策?五条悟的学生?”
“对。”
直毘人点了点头,看着真希。“拿了东西就走?”
“对。”
“那就走吧。”他侧身让开,“不送。”
真希看着他,很久没动。“谢谢。”
“不用谢。你是禅院家的人。家里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真希没说话。她走出忌库,林策跟在后面。两个人穿过院子,走过松树,走过门廊,走到铁门口。真希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宅子很大,青砖灰瓦。她转过身,走出铁门。出租车还在门口等着。两个人上了车,车开了。
真希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山很多,树很多,天很蓝。
“林策,”她忽然开口,“今天谢谢你。”
“不用谢。”
“你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你是个好人。”
真希看着他,很久没动。“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不认输。不认输的人,都是好人。”
真希没说话。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脸很白,很瘦。眼镜滑下来了,她也没扶。风吹过来,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也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