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御动了。它举起手,无数根树根从地下涌出来,朝五条悟卷过去。五条悟没动。等树根快到面前的时候,他轻轻一挥手,树根断了。花御退了一步。
陀艮张开嘴,吐出一股水柱。五条悟侧身避开,顺手抓住水柱,用力一拧,水柱断了。陀艮退了三步。
“你们就这点本事?”五条悟笑了,“太弱了。”
漏瑚从废墟里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它看着五条悟,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五条悟,你很强。但你一个人,救不了所有人。”它举起手,朝天空一指。一道火焰从指尖飞出去,冲向天空,炸开了。火花四溅,像烟花。街上到处都是火,烧着了南瓜灯,烧着了路灯,烧着了商铺的招牌。人们在火里跑,叫着,喊着。
五条悟的笑容淡了。“你们——”
“你救不了他们。”漏瑚笑了,“你连自己都救不了。”
它举起拐杖,朝五条悟一指。无数道火焰从拐杖上飞出来,朝五条悟射过去。五条悟没动。等火焰快到面前的时候,他轻轻一挥手,火焰灭了。
“你们走吧。”他说。
漏瑚愣了一下。“什么?”
“走吧。今天不杀你们。”五条悟看着那些在火里跑的人,“我要救人。”
漏瑚看着他,很久没动。它笑了。“好。今天不打了。”它转过身,走了。花御跟在后面,陀艮跟在后面。三个特级咒灵消失在夜色里。
林策趴在地上,浑身是血。他看着五条悟的背影,想说什么,没说出来。五条悟转过身,蹲在他面前,看着他的伤口。
“你伤得不轻。”
“没事。”
“骨头都露出来了,还没事?”五条悟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他伸出手,按在林策的伤口上。一股温暖的咒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像温水,流过伤口。伤口在愈合,肉在长,骨头在接。林策感觉身体暖了,不疼了。
“五条老师——”
“别说话。”五条悟看着他,“你的日之呼吸,很厉害。但你还不会用咒力。得学。”
“嗯。”
“学不会,下次还会受伤。”
“嗯。”
五条悟站起来,看着远处的街。火已经灭了,人们在废墟里哭。他看着那些哭的人,很久没动。
“林策,”他忽然开口,“你知道咒灵为什么会出现吗?”
“不知道。”
“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他看着那些哭的人,“恐惧、悲伤、愤怒、嫉妒、仇恨。这些情绪积累得越多,咒力就越浓。咒力浓了,就会生出咒灵。”他转过身,看着林策,“你杀了一个特级,还会有第二个。杀了第二个,还会有第三个。杀不完的。”
“那怎么办?”
“不知道。”五条悟笑了,“也许有一天,人类的负面情绪消失了,咒灵就没了。”他看着天上的星星,“但那天,不会来。”
林策靠在墙上,看着天上的星星。星星很亮,一闪一闪的,像碎钻一样铺开。虎杖坐在他旁边,脸上全是灰。钉崎靠在虎杖肩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伏黑惠站在不远处,看着远处的街,不知道在想什么。
“林策,”虎杖忽然开口,“你受伤了。”
“嗯。”
“疼吗?”
“不疼。”
“骗人。”虎杖看着他胳膊上的伤口,“骨头都露出来了,怎么可能不疼?”
林策没说话。他看着自己胳膊上的伤口,伤口已经结痂了,粉红色的新肉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林策,”虎杖又开口,“你以后,还会杀咒灵吗?”
“会。”
“不怕受伤?”
“不怕。”
“为什么?”
“因为有人等我回去。”林策看着天上的星星,“她们在另一个世界等着我。”
虎杖没说话。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抖。
“林策,”他忽然笑了,“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哪儿有意思?”
“哪儿都有意思。”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走吧,该回去了。”
林策撑着刀站起来,腿还在抖,但他站直了。四个人走在街上,路灯坏了,到处是碎片,烧焦的南瓜灯散落一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味。虎杖走在前面,钉崎走在他旁边,伏黑惠走在最后,林策走在中间。没人说话。走到十字路口,林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上很黑,很空,什么都没有。
“林策?”虎杖回头,“怎么了?”
“没什么。”他转过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