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乱骨岗的满地狼藉,林辰不敢有半分耽搁,将那半枚云纹残佩贴身藏好,脚下踏云步施展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淡青色残影,在山间小道上飞速疾驰。晚风从耳畔呼啸而过,卷起他染血的衣袂,可他却丝毫感受不到凉意,心底的凝重与警惕反倒愈发浓烈。
方才影六自爆的余波尚未完全消散,那宁死不吐露半分线索的决绝,还有残佩上与宗门如出一辙的云纹,都在不断提醒他,这场针对他的杀局,远不止玄影阁与黑风寨那么简单,真正的幕后黑手,就藏在流云宗内,且权势定然不低。他一路将神识紧绷到极致,不仅留意周遭林间的动静,更时刻感知着身后是否有追兵尾随,连呼吸都放得平缓,生怕暴露一丝行踪。
行至一片茂密的松林时,林辰的脚步猛地顿住,全身汗毛瞬间倒竖,一股远比先前玄影阁杀手更恐怖、更隐晦的致命杀机,如同无形的大网,瞬间将他牢牢锁定。这股杀机没有丝毫戾气外露,却冰冷刺骨,仿佛蛰伏在深渊中的猛兽,悄无声息地盯上了猎物,仅凭气息,就让他体内的灵力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远非炼气境修士能散发出的威压。
“筑基境!”
林辰心头巨震,瞬间反应过来。他修炼至今,早已熟知修士境界的差距,炼气境重在积累灵力,而筑基境已然打通经脉玄关,灵力凝练如实质,威压浑然天成,绝非炼气境修士能抗衡。幕后之人竟狠到如此地步,不仅派来玄影阁精锐杀手,还出动了筑基境强者暗中狙杀,摆明了是要将他彻底斩草除根,不留任何活路!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形猛地向左侧翻滚,全然不顾地面的碎石与枯枝划破衣衫肌肤,几乎是同一瞬间,一道漆黑如墨的透骨钉带着尖锐的破空声,从松林深处极速射来,去势快如闪电,力道之强直接洞穿了空气,擦着他方才站立的地面飞过,狠狠钉入一旁的松树树干。
“嗤——”
一阵刺鼻的腐臭气味瞬间散开,那通体漆黑的透骨钉上,淬着见血封喉的剧毒,不过眨眼功夫,碗口粗的松树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黄发黑,树干快速腐烂塌陷,连松针都化为齑粉,剧毒之烈,比玄影阁杀手的兵刃毒针还要恐怖数倍。
林辰踉跄着起身,后背已然被冷汗浸透,眼神死死盯着松林深处,却看不到半个人影。那名筑基境强者显然擅长隐匿,周身气息完全收敛,与松林的阴影、风声融为一体,仅凭他炼气境八层的神识,根本无法锁定对方的具体位置,只能感受到那道冰冷的杀机始终未曾移开,如同附骨之疽,时刻准备着发出下一击。
“阁下既然出手,何必藏头露尾,躲在暗处暗算,算什么名门正派?”林辰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松林,试图用言语逼出对方,同时悄悄调动体内灵力,软剑已然握在手中,周身剑气蓄势待发。
松林内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松针的沙沙声,没有任何回应,可那股致命的威压却愈发沉重,压得林辰胸口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很清楚,筑基境强者根本不屑与他对话,对方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悄无声息将他斩杀在此,让他永远没机会回到宗门揭发真相。
下一秒,杀机再次暴涨!
又是三道透骨钉从不同方向同时射来,成品字形封锁他的所有退路,钉身裹挟着筑基境的灵力,速度比先前更快,力道更猛,破空声都被灵力压制,几乎无声无息。林辰瞳孔骤缩,不敢有半分保留,踏云步全力施展,身形如同清风般飘忽不定,在极小的范围内辗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开第一枚、第二枚透骨钉,可第三枚透骨钉还是擦着他的左臂划过,带起一道血痕。
剧痛瞬间传来,伤口处传来一阵麻木感,剧毒已然顺着伤口开始蔓延,林辰脸色微变,立刻运转体内灵力,朝着左臂伤口处汇聚,强行逼出沾染的剧毒,一缕黑血从伤口渗出,剧毒才暂时被压制。他知道,这般被动躲避绝非长久之计,筑基境强者的灵力远胜于他,长久下去,他必然会灵力耗尽,沦为待宰羔羊。
他目光快速扫过四周,瞥见松林后方有一条狭窄的山道,直通流云宗后山方向,当即下定决心,唯有尽快赶回宗门,混入弟子群中,才能摆脱这名筑基境杀手。毕竟对方即便敢在荒山野岭狙杀他,也不敢在宗门眼皮底下公然动手,流云宗家规森严,筑基境长老擅自杀害弟子,乃是重罪。
“走!”
林辰低喝一声,不再与对方周旋,转身朝着后山山道疾驰而去,同时将周身剑气尽数散开,在身后形成一道薄薄的剑墙,阻挡对方的追击。松林深处的筑基境强者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变向,略微顿了一瞬,随即一道更凌厉的灵力匹练破空袭来,狠狠砸在剑墙之上。
“嘭!”
剑墙瞬间碎裂,林辰被余波震得身形一晃,口中涌上一丝腥甜,却强忍着伤势,速度丝毫不减,拼尽全力朝着山道冲去。他很清楚,这是他唯一的生机,一旦停下,必死无疑。
那筑基境强者似乎不愿善罢甘休,身形微动,林间传来一阵轻微的枝叶晃动,显然是追了上来,可就在此时,远处流云宗后山方向,突然传来一道浑厚的钟声,钟声悠扬,传遍山间,带着宗门独有的灵力波动,显然是宗门禁地的警戒钟响。
追击的气息瞬间停滞,松林深处的强者显然忌惮宗门警戒,不敢再贸然追击,那股冰冷的杀机缓缓褪去,彻底消失在山林之中,只留下一道隐晦的怨毒气息,昭示着对方并未走远,依旧在暗处虎视眈眈。
林辰直到冲出松林,踏上后山山道,才敢停下脚步,扶着一旁的石壁大口喘息,左臂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体内灵力也消耗大半,方才的短短片刻,简直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靠着石壁休整片刻,简单包扎好伤口,再次起身,不敢走主路,只能沿着后山偏僻的小径,小心翼翼地朝着外门区域绕去。
此时的流云宗,已然彻底笼罩在夜色之中,灯火点点,却透着一股压抑的寂静。巡逻的内门弟子比白日里更多,步伐急促,神色凝重,每隔数十步便有一人值守,目光死死盯着后山与山林方向,显然宗门的戒严已经到了极致。
林辰借着夜色与树木的掩护,避开一队队巡逻弟子,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外门小院。推开院门,他反手将门紧闭,又布下一道简易的警戒剑气,才彻底松了口气,瘫坐在院中的石凳上。
他解开左臂的包扎,再次逼出残余的剧毒,看着伤口处依旧发黑的痕迹,眼神愈发冰冷。筑基境强者的狙杀、玄影阁的连环截杀、宗内的诡异戒严、长老腰间的云纹玉佩,所有线索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张巨大的阴谋之网,而他,正是这张网中被追杀的猎物。
他从怀中取出那半枚云纹残佩,借着屋内透出的灯光,仔细端详。残佩材质温润,触手生凉,云纹雕刻精细,与内门长老的信物纹路完全吻合,绝非普通弟子能拥有。林辰指尖紧紧攥着残佩,指节泛白,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定然是他下山捣毁黑风寨分寨时,无意间撞破了幕后长老与黑风寨、玄影阁的勾结,对方才会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将他灭口。
而宗门后山禁地的开启,恐怕就是这场阴谋的核心,那名长老定然在禁地中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或许是违禁功法,或许是不义之财,又或许是更阴暗的勾当。
夜色渐深,院外偶尔传来巡逻弟子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心头。林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后山禁地的方向,那里云雾浓稠,漆黑一片,隐隐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传来,透着一股诡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直面危机,查清楚禁地的秘密,找到幕后长老的罪证,才能彻底摆脱追杀,还自己一个公道,守护流云宗的安宁。
他回到屋内,盘膝坐在床榻上,开始运转流云宗功法,调息疗伤,恢复消耗的灵力。今夜注定无眠,暗处的杀机未曾消散,宗内的暗流依旧汹涌,明日一早,他便要前往执事堂复命,同时暗中打探禁地与那名灰袍长老的消息,一场宗内的暗战,已然悄然拉开序幕。
手中软剑静静放在枕边,剑身上的寒光,在夜色中愈发凌厉,如同林辰此刻的心境,纵然前路凶险,杀机四伏,也必将持剑前行,绝不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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