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昊伸手解开腰间皮囊,仰头饮下一口清水,喉结滚动,目光却未曾离开李道诚。
他缓缓道:“大哥莫恼。你如今已臻变异灵丹期三品,天圣上境,天下能与你抗衡者,寥寥无几。我等已悄然盗出皇城藏剑阁中三柄神剑——含光、承影、宵练,剑气共鸣,已应天机。
只需一声号令,武林群雄必将响应,西岐旧部亦将重聚。届时挥师东进,直取朝歌,覆灭殷商,了却这数十年血海深仇,岂不快哉?”
他语调渐高,眼中燃起炽烈战意,仿佛已见旌旗蔽日,铁马踏破宫阙。
李道诚却闭目不语,指尖轻叩案几,似在测算天命,又似在追忆往昔。
良久,他轻叹一声:“剑可夺,城可破,然天下人心,岂是三剑所能号令?当年政变,不止是权谋,更是道统之裂。若我等只以复仇为名,恐重蹈覆辙,沦为另一场暴虐。”
杨元昊闻言一怔,眉头微蹙:“大哥是怕……我们也会变成他们?”
“非怕,是警。”李道诚睁眼,目光如炬,“修行之人,最忌执念。你我皆知,灵力愈盛,心魔愈强。若以恨为火,焚尽仇敌,终将焚己。禅教主,你可还记得,我们最初为何执剑?”
殿内风止,烛火微摇。
两位上将军对视良久,仿佛时光倒流,回到那年雪夜,青年并肩立于西岐城头,誓守山河,护佑苍生。
夜风穿林,篝火在山谷中熊熊燃烧,火舌卷着黑烟直扑天际,映得众人脸庞明暗交错。教主李道诚立于火前,目光如渊,凝视着跳动的火焰,仿佛在那炽烈之中窥见了命运的轨迹。
良久,他缓缓开口,声如寒泉击石,沉稳而肃然:
“话虽如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天下武学,浩如烟海,数以万计,我等不过沧海一粟。君子不争,非怯也,乃含光无形,藏锋于静。然今时不同往日——皇城藏剑,乃天下气运所系,盗之,非为私欲,实为大势所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陡然一凝:“此役,号令武林,莫敢不从。但我们并非主攻。任务只有一条——引开城防军与御林军,为太妃夫人帝女殷太任盗剑争取时机。她出手,方是关键。”
话音未落,截教教主张灵宝变异灵丹期二品,天圣中境修为,猛然一震,口中干粮险些呛出,他瞪大双眼,脸色微变,声音略带颤抖:“我们……不亲自盗剑?那我们此行,岂非只是诱饵?”
他语气中难掩失落与不安,仿佛被剥夺了决战的荣耀。
他素来自诩神通广大,一向以“截取天机、逆天改命”为道,如今却被安排为牵制之用,心中如何甘愿。
禅教教主杨元昊闻言,却轻笑一声,缓缓抬起下巴,双目微眯,目光如刀般扫过张灵宝,继而投向远方皇城的方向。他衣袍猎猎,气质孤高,宛如立于云端的神祇,不屑俯视尘世纷争。
“御林军?城防军?”他冷笑,声音清冷如雪落寒潭,“不过是一群执戈持盾的凡夫俗子,连内息未通,筋骨未开,也配称‘军’?让我等亲自动手,岂非辱没了‘教主’二字?”
他负手而立,语气渐厉:“若连这点小阵仗都要我们出手,那这武林,也不必争了。太妃夫人既愿亲往,便是她的机缘。我们只需——按令行事。”
风声骤起,火光摇曳,映照出他眉宇间的傲气与冷峻。那一瞬,仿佛连火焰都为他的气场所慑,不敢妄动。
李道诚静静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有赞许,亦有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