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终于又起了。
吹动他额前碎发,露出一双深邃如渊的眼。
那眼中,没有悲戚,没有愤懑,只有一簇悄然燃烧的火——**焚尽宿命,逆天改命之火。**
姬考被戳中了心底那根最敏感的弦,眉峰微蹙,眼中闪过一丝隐忍的锋芒,语气略带焦躁地沉声道:“散宜生,你既说得头头是道,那便出个主意来。”
散宜生眸光一转,小眼精光闪动,眉毛轻挑,仿佛早已成竹在胸,拱手笑道:“依我之见,不妨设两位队长——一正一副。职权等同,仅名号有别。如此,既显公平,又避专断。”
话音未落,一直沉默伫立的韦护冷冷抬眼。
他素来寡言,性情如寒潭深水,此刻嘴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低沉而冷冽:“呵……真是个会拍马屁的主意。若两位队长各执一词,意见相左,又当如何?莫非靠掷骰子定乾坤?”
众人一静。散宜生顿时语塞,挠了挠头,额角渗出细汗,干笑两声:“这……这倒是个难题,容我再思量思量……”
就在此时,姬考已从方才的躁动中沉静下来。他立于众人之间,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而炽热的面庞,略一凝神,忽然朗声道:“若意见不合,便由大家民主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公议裁断。”
话音落下,如清泉滴落深潭,激起一圈圈涟漪。众人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陆续亮起光芒。有人低声咀嚼:“民主投票……倒不失为良策。”有人频频点头,神情振奋。片刻之后,赞同之声四起,众人一致通过。
少年修士们终于凝聚成一股力量,如同清晨破云而出的朝阳,光芒初绽,虽前路未必坦荡,或将荆棘满途、泥泞难行,但心中那团火已燃起——敢想,敢闯,便有出路。
为彰显结盟之庄重,众人又郑重商议起仪式、队名与口号。不多时,一切议定。
他们围成一圈,肩并着肩,心贴着心。顾彩云率先迈出一步,脸上洋溢着青春的光彩,高高举起右手掌心朝上,声音清亮:“来!让我们以掌为誓,以心为盟!”
一只手掌接连叠上——有粗糙练功的老茧,有稚嫩未脱的掌纹,却都带着同样的温度与信念。掌掌相叠,如筑高台,托起的是理想,是信任,是少年无畏的誓言。
他们齐声低喝,将叠起的手掌用力上下抖动三下,动作整齐,气势如虹。随后,声音如惊雷炸响,回荡在天地之间:
**“民主投票,世子小队,闯关必胜!”**
那声音穿云裂石,惊飞林间宿鸟。朝阳洒落,映照着一张张坚毅而灿烂的脸庞。这一刻,他们不只是个体,而是一支即将踏上征途的队伍。前路纵有千难万险,但少年意气,向来不惧风浪。
他们知道,真正的试炼才刚刚开始。
大门广场的一角,长桌如卧龙横陈,其上堆叠着无数青灰色的布袋,沉甸甸地压着晨光。微风拂过,扬起些许尘土,也吹动了考生们略显紧张的衣角。这些口袋,是踏入原始森林前最后的依靠——宗门为试炼者准备的生存物资。
夜色将至,密林深处未知的危险正悄然苏醒,而他们,必须在黑暗降临前进入那片古老而神秘的禁地。
先前那位身着素白道袍的女仙师,立于桌前,眉目清冷如月,声音却清亮如钟:“结盟已定的考生,速来此领取物资,莫误时辰。”
她话音落下,广场上顿时涌动起来。考生们目光灼灼,纷纷望向那发放物资的仙师——一位面容沉静的中年道人,手中动作不疾不徐,却精准如尺。他每递出一只小袋,便低语一句:“保命为先,莫贪虚功。”仿佛不是发粮,而是在交付一条条性命的重量。
那小口袋不过两个巴掌大小,却内藏玄机:
几块风干的杂粮面饼,硬如石片,却足以撑过两日;一把精铁所铸的小斧,斧刃寒光隐现,可劈枝斩藤,亦可防身;另有一枚火折子,红绸缠绕,轻轻一晃,便能点燃希望之火。这些看似简陋的物件,却是宗门千挑万选的保命之物,是生死边缘的最后一道屏障。
考生们依次上前领取,指尖触到布袋的瞬间,有人微微颤抖,有人目光坚定。有人低声与同伴低语:“进了林子,生死由命,但咱们说好,同进退。”也有人默默将口袋系于腰间,仿佛系上了一道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