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与张良火速赶往事发地时,眼前的景象堪称惨烈,残破的街道中央,唯有红莲公主眼眶泛红地立在孔如云身侧,显得娇柔而又委屈。
那一瞬间,韩非身为“宠妹狂魔”的怒火腾地燃到天灵盖,眼看自家妹子受了委屈,他下意识觉得孔如云行了什么不轨之事。
纵使手无缚鸡之力,韩非竟也顾不得文弱之身,撸起袖子就要找孔如云拼命,好在身后的张良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了他的胳膊。
韩非这是关心则乱,而张良却洞若观火。他那双透彻的眼睛只在凌乱的战场上一扫,便将刚才的那场杀伐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子房见过孔兄,多谢孔兄仗义出手,救护红莲公主。”张良步履优雅地走到孔如云跟前,郑重抱拳压低声音道,“早就听闻孔兄乃是天纵奇才,这一番雷霆手段,
当真是名不虚传。”
这一语惊醒梦中人,韩非如被当头冷水泼下,瞬间恢复了冷静。他这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鲁莽的举动险些坏了真正的大局。
他尴尬地揉了揉鼻尖,干笑道:“失礼失礼,真是多亏了孔兄。若红莲在王城有个闪失,在下怕是万死难辞其咎。”
孔如云玩味地朝张良颔首示意,随即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遮掩的讥讽,望向韩非:“啧啧,真是长见识了。这就是贵国的治下?
堂堂新郑王城,竟然能看到当街劫掠良家女子的戏码,这治安……当真是‘稳如泰山’呐。”
韩非被这顿夹枪带棒的话怼得老脸涨红,只能局促地摸了摸鼻子,强行岔开话题:“孔兄,这满地的……到底是什么来头?”
还没等孔如云回应,红莲便抢先开口,语气中带着厌恶:“他们自己报的名号,说是大将军姬无夜豢养的门客。”
姬无夜!
这三个字犹如重锤,砸得韩非与张良面色剧变。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冻结,那个名字背后代表的阴影,远比当街行凶更令人心惊。韩非此刻甚至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被孔如云嘲讽几句治安问题。
“孔兄当众格杀了姬无夜的人,以那人的性子,恐怕绝不会善罢甘休。”
“善罢甘休?”孔如云冷冷一笑,“若想取我性命,让他尽管派人来试,看谁的脖子更硬。”
“孔兄慎言!”韩非瞳孔微缩,警惕地环顾四周,“此处人多口杂,非是议论权臣之地。”
孔如云不屑地嗤之以鼻:“嘁,姬无夜算个什么货色,哪怕他在我面前,我也照骂不误。”
韩非:“……”
见当事人这般狂傲,韩非也无奈作罢。但在他内心深处,一抹算计却悄然滋生。孔如云虽拒绝加入“流沙”,但他若真与大将军府死磕,便是一柄最锋利的侧翼杀器。
有了这尊杀神牵制姬无夜,他在明面上的布局压力将骤减。
劫后余生的红莲也没了逛荡的心思,最后依依不舍地回头剐了孔如云几眼,才被带回了深宫。
……
同一时刻,将军府。
姬无夜就像一头蛰伏在黑暗中的暴戾野兽,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近日来,他总觉得诸事不顺。先是军饷奇案被韩非破局,接着必杀的李开又被卫庄救走,现在竟连手心最锋利的利刃——统领墨鸦,似乎都生出了异心。
“孔、如、云!”
念及这个名字,姬无夜猛地捏紧拳头,精金打造的酒杯在他掌中竟如同稀泥般崩碎,化作漫天齑粉!
那些锋锐的残片划过他的皮肤,却发出了金石交击的刺耳声,连半点红印都没留下。这等横炼的外门硬功,已然登峰造极。
黑暗的角落里,一个披着腥红长袍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
此人长发如雪,肤色透着一股病态的苍白。
血衣侯白亦非,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将军大动干戈,可是有了绝情之意?”
而在下首,一个腹大便便、浑身挂满金饰的胖子摇晃着金币,正是翡翠虎,他一脸谄媚却不失狡黠地劝道:“消消气,将军。想做掉谁您直说,我这金库便是您的后盾。”
血衣侯眼眸微垂,语气冷若冰霜:“要我去收了他的命吗?”
“不。”姬无夜露出一抹狞笑,“我要再给他最后一次救赎的契机。”
“墨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