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祁阳刚到分局，就发现气氛有点不对。
走廊里几个小民警看见他，眼神都怪怪的，有的欲言又止，有的干脆绕道走。连食堂打饭的大姐都多看了他两眼，勺子里的红烧肉抖了又抖，最后只给了一半。
“祁队，您还不知道？”孙浩端着餐盘正好凑过来，压低声音，“调令的事整个分局都传开了。都说您要调去老干部处了。”
祁阳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谁说的？”
“都这么说啊！上面下的文，白纸黑字，还能有假？”孙浩急得直挠头，“祁队，您倒是想个办法啊！”
“急什么。”祁阳慢悠悠地嚼着肉，“调令不合程序，我让周局压下来了。”
孙浩瞪大眼睛：“压下来了？那可是上面亲自打的招呼，您压得下来吗？”
祁阳还没来得及回答，食堂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局来了！”
“旁边那人谁啊？”
“市局的？看着像……”
祁阳抬头看去，周浩军正陪着一个人走进食堂。那人四十出头，穿着便装，但走路的姿态一看就是体制内的，腰杆笔直，目光沉稳。
周浩军扫了一圈，看见祁阳，直接走了过来。
“小阳，这是市局政治部的刘主任。专门来找你的。”
刘主任伸出手，笑得很官方：“祁阳同志，久仰大名啊。”
祁阳站起来握手：“刘主任好。”
“是这样的，”刘主任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昨天下的那张调令，市局已经收到了相关异议材料。经过核实，那张调令程序上确实存在问题——跨警种调动未经分局党委研究，不符合规定。”
食堂里突然安静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所以市局的决定是，”刘主任把文件递给祁阳，“撤销原调令，维持你现任职务。相关负责人将进行约谈问责。”
祁阳接过文件，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盖着政治部的大红公章。
“谢谢刘主任，谢谢组织。”
“不用谢我。”刘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祁阳同志，上面有人关注你。好好干。”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周浩军跟着送了出去。
食堂里炸开了锅。
“我靠！调令撤销了？”
“祁队牛啊！市局都来人了！”
“什么情况？他不是祁厅长的堂弟吗？怎么他下的调令被驳了？”
“你傻啊，上面也是有规矩的——”
“行了行了，都别瞎猜了！吃饭！”
孙浩端着餐盘，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祁队，您……您到底做了什么？”
祁阳把文件收好，继续吃饭。
“没做什么。就是按规矩办事。”
“按规矩办事能把调令给怼回去？”
祁阳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总不能说：我有个系统，专门干这个的。
上午十点，审讯室。
陈清泉经过一夜的“冷静”，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祁队，祁队！我交代，我全交代！”陈清泉眼圈发黑，整个人萎靡不振，“山水庄园那边，是赵瑞龙搞的。我只是偶尔去……放松一下。赵瑞龙还让我帮他办过几件事，都是法院那边的……”
祁阳坐在对面，手里的笔没停。
“什么事？说具体点。”
“有几起拆迁官司，山水集团强占老百姓的地，被告了。赵瑞龙找到我，让我……把案子判给山水集团。我收了他一些好处。”
祁阳抬头看他：“一些好处？”
“还有……还有几次，他让我帮忙压一些案子，不让立案。每次给我一些。加起来……数额不小。”
陈清泉说完，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祁队，我这算不算立功？能不能从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