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职后的第三天,祁阳就带着孙浩去了大风厂。
厂区在京州市东边,挨着开发区。厂子本身已经破败了,围墙掉漆,大门生锈,院子里堆着没人管的废料。唯一显眼的是大门口挂着的横幅——“坚决维护工人合法权益,反对非法拆迁”。
孙浩停好车,四处张望了一下:“祁队,这地方看着就瘆得慌。”
“走吧,进去看看。”
厂门口的值班室里坐着一个老工人,五十多岁,脸上的褶子跟刀刻似的。看见祁阳穿着警服,他立马站起来,眼神里带着警惕。
“你们找谁?”
“光明区分局刑侦大队的,我姓祁。想找你们厂长聊聊。”
老工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厂长不在。你们要是为了拆迁的事来,那我告诉你们,我们工人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谁来都不好使。”
祁阳笑了笑:“我不是来劝你们拆迁的。听说最近厂里不太平,怕出事,过来看看。”
老工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警察会这么说。他犹豫了一下,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老郑,门口来了个警察,说想聊聊。对,姓祁。行,我知道了。”
他放下对讲机,指了指里面:“往前走,第三栋楼,二楼办公室。我们郑厂长在。”
“谢谢。”
郑厂长全名郑建国,五十出头,是大风厂的老员工,从车间主任一路干到厂长。厂子被山水集团盯上之后,他是工人这边的主心骨。
祁阳敲门进去的时候,郑建国正对着一堆文件发愁。看见祁阳,他站起来,表情很客气,但眼神里带着审视。
“祁队长,请坐。喝茶吗?”
“不用客气,郑厂长。”祁阳坐下,开门见山,“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一下厂里的情况。听说山水集团要拆你们的厂,双方谈不拢?”
郑建国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沓文件。
“祁队长,不是我们不讲道理。这个厂是我们工人的命根子,当初改制的时候,大家凑钱买下来的股份。现在山水集团仗着有背景,想低价强吃我们的地,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
祁阳翻了翻文件,心里有了数。山水集团的手续确实有问题,很多文件都是后来补的,经不起推敲。但问题是,普通工人哪有精力和财力去跟山水集团打官司?
“郑厂长,你们打算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守着呗。”郑建国苦笑,“我们组织了护厂队,白天晚上轮流值班。我就不信,他们敢强行拆。”
祁阳皱了皱眉。
“郑厂长,我劝你一句,护厂可以,但不能有过激行为。万一出了事,本来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郑建国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祁队长,你这话说的倒是跟别人不一样。之前来的警察,都是让我们配合拆迁,别闹事。你是第一个让我们别过激的。”
“我是警察,维护秩序是我的职责。但秩序不是欺负老实人。”祁阳站起来,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郑厂长,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郑建国接过名片,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对了,山水集团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郑建国想了想:“前几天来了几个人,说要谈补偿方案。我们去了,结果他们开出的价格连市场价的一半都不到,当场就谈崩了。走的时候,领头的那个人放了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给你们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祁阳心里一沉。这句话听着不像威胁,更像是预告。
从大风厂出来,孙浩憋了一路,上车终于忍不住了。
“祁队,您觉得会出事?”
“会。”祁阳发动车子,“而且不会太久。”
“那怎么办?”
祁阳没回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原作里大风厂的冲突是在半夜爆发的,拆迁公司趁工人睡觉的时候动手,结果引发火灾,烧伤了很多人。如果能提前布控,在拆迁公司动手之前介入,就能避免惨剧发生。
但他现在只是刑侦大队长,手里能调动的警力有限。而且山水集团背后是赵瑞龙,这边一动,那边马上就能得到消息。
得想个办法。
“孙浩。”
“在!”
“你找几个靠得住的兄弟,这几天晚上轮流去大风厂附近盯着。发现可疑人员马上报告。不要打草惊蛇,先摸清楚情况。”
孙浩眼睛一亮:“祁队,您是觉得他们会晚上动手?”
“换你你会白天动手吗?”
“不会。”孙浩挠了挠头,“白天动静太大。”
“所以盯紧了。谁值班谁记清楚,回头我给你报加班费。”
“明白!”